淮陵舊巷有一部分已經商業化,那裡充斥來往的旅客,雖然欣賞著同樣的風景,但卻少了很多人文氣息。
這地方的生活氣息更加濃郁,巷子裡有人敞開著門與鄰居閒談,有孩童肆意奔跑打鬧。
小孩子們抬頭看見馮真,有些害怕的將嬉鬧聲音降了下來。
“慢點跑,不要到大街上,那裡車多。”馮真出乎意料地停下腳步,朝他們說道,“上次誰家的孩子磕破了膝蓋,被縫了好幾針。”
“不是,是王家的孩子。”一個小孩大聲地回覆道,“我們才不去藥鋪!”
小孩子討厭大夫,弄堂深處的那家藥鋪,常年都有人來往求藥,藥味很難聞。
“不想喝藥,那你們就老實一些,聽到沒有?”馮真這話多管閒事。
梁秋野咂摸出來點意趣,原本以為這馮真興趣古板,沒想到他居然喜歡小孩。從口袋裡摸出從藥匣裡順來的幾塊老冰糖,梁秋野掰碎分給他們,小孩美滋滋地嗦著黃冰糖。
“甜嗎,其實這也是藥。”梁秋野故作玄虛道。
“藥?這是糖啊?”小孩子疑惑地嗦了嗦口中的甜味。
他們只知道藥是苦的,很難喝,難以置信甜甜的糖果也能是藥。
“中藥取自自然,熬的糖塊是藥,吃完橘子,扔掉的皮也可以是藥。”
這話引起了小孩子們的興趣,嘰嘰喳喳的詢問橘子皮能治什麼病。
梁秋野雖然是個門外漢,但是應付小孩子的知識儲備也夠用了,為他們做出簡單的科普。
山楂大棗銀耳,路邊的某種常見小草可以是藥,但是不能拿來就用,需要經過炮製烹煮,不同的藥有不同的處理方式。
馮真站在一邊若有所思,看著梁秋野半蹲下身子,引得小孩子全神貫注的聽他說道這些生活常識。
梁秋野話到一半突然換言說道:“當然,受傷的話,就是能喝很苦的東西了,所以玩的時候要注意安全,聽到沒有。”
“記住啦。”小孩子們紛紛點了點頭,算是將這句警告記在了心裡。
此前馮真說道數次也沒效,梁秋野此時連著教育帶著威脅說過一遍後,當真引得他們關注。
“怎麼只聽他的話?”馮真出入這裡幾百次,自己的話卻全是耳旁風。
小孩子被梁秋野哄的膽子也大了,說道:“因為你叫縫針啊,才不想被你縫針,王樂樂現在膝蓋上還有好大一條蜈蚣。”
童言童語總是奇思妙想,毫無道理。
“還有叔叔你長的就很兇。”小女孩拉著梁秋野的手,偷偷說道:“哥哥就很好看。”
呵,小小年紀就以貌取人,馮真暗自憋悶。
不過見梁秋野剛才頗有耐心地教導他們的模樣,馮真對他的偏見略減弱了幾分。
原以為梁秋野以色侍人,是舌燦蓮花巧言令色的攀附之徒,對他多加警惕和防備,但此刻念想這人不過也是個尋常人罷了。
“走吧。藥鋪就在前面,今天我坐診,你要是跟過來,就不要再多說廢話。”馮真在前面引路,對梁秋野說道。
他本來不想帶著梁秋野進藥鋪,計劃將他留在門外,或者繞幾個圈把他扔在舊巷子裡迷路。現在馮真改了主意,他想看清梁秋野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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