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晉輝在兩方斡旋、作壁上觀,自然能看清局勢。長澤雖然斷了臂膀,可仍有餘力,如果真的拼盡全命,奮力一搏,定不會讓謝熔輕易奪權。
長澤憑藉先機已經建立優勢地位,大肆攫取資源供養自身,前幾十年裡,用盡手段害了謝謝熔父母兄嫂,他們不想給謝家出頭之機。
謝熔雖後來居上,但數次險象環生。長澤當初能將謝熔引上公海遊船,如果計劃再周全些,此時的謝熔早已經沉屍大海。
趙晉輝原本想要看他的笑話,笑謝熔知其不可而為之。其實他並無意願和長澤同謀,為商向來只認利益,可是趙晉輝有自己的底線,或許是和梁淮恩多待幾年的緣故。
梁淮恩年少時書生意氣,師從頗有名望的錢老先生,這位錢老現在還在高校任職,正是梁春溪的老師。
當年在學校時,梁淮恩極其刻苦,不只是為了考取高分,而是想要實現他的理想抱負。他嘴裡總嘀咕著“讀書以蓄謀,學成以報國”。來日貢獻微薄之力推動華國在科技領域取得進展。
所以趙晉輝絕不會摒棄他的意願,摒棄華國利益。
“我在港市和海外投資了港口,沿海也有些資源。”趙晉輝和盤托出。
七分海洋三分陸地,未來的發展必然依託于海洋。趙晉輝早有籌謀,卻不想給謝熔做嫁衣。
現在想來倒是無所謂了。
“多謝。”謝熔明白他肯讓步,便也順水推舟地承了他的情。
趙晉輝搖了搖頭,他摸索著扶著桌椅,艱難地站起身,此時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心想梁秋野是恨透了他,真想要取他的性命。
可轉念一想也覺欣慰,梁淮恩教養出來的孩子剛毅果敢、快意恩仇。
而且…梁秋野和梁春溪最終選擇了梁淮恩那條沒有走完的道路。
第109章 伏甲之宴
明道若昧,進道若退,夷道若纇。
有強權壓迫,就有奮起反抗,有生殺掠奪,就有慈濟天下。而這條追求公正、光明,通往勝利的正確道路向來荊棘叢生,崎嶇不平。
人性如此,獸性也如此。弱小的狼崽難以在族群中活下來,唯有強大的向生慾望,才能在讓他弱肉強食裡討得一線生機。
夜晚的森林充斥殺機,落單的無名孩童與他歸屬的狼群失散了,漆黑的壞境是獵食者的天下。
沒有鋒利爪牙和毛皮的小孩光著一雙腳奮力狂奔,尾隨的狼獾眼睛熒亮,它是山林裡兇猛的掠食者,皮毛在松影下泛著暗褐光澤,正循著血腥味一路追蹤。
孩童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他飛快地爬到樹上。狼獾的爪子也能扒住粗糙的樹皮,向上攀爬,越來越近,它張開嘴露出森森白牙,嘴角分泌出唾液,貪婪地望向獵物。
生死剎那,狼獾飛撲,它馬上就能撕咬這塊鮮肉。而被瞄準的孩童沒有像它以往的獵物那般驚慌失措。
孩童舉起手握的短木刺,反身相迎,精準的插在狩獵者的眼睛裡。
他又一次活下來。
梁秋野睜開眼睛,不知怎地,他做了個關於很久前的夢。
一晃數十年,剛醒來似乎還覺不切實,伸出胳膊,看著自己現在那雙略大的、不再佈滿血痕的手掌。
“醒了。”
隨後自己的手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住,謝熔的手很溫暖,將他握得很緊,驅走夢裡的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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