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澤昌雄用手撫了下右眼的黑色眼罩,眼罩下的疤痕延伸至嘴邊,道:“謝君手下留情。”
公海的遊船的生死局,長澤昌雄才真切意識到自己小瞧了謝熔,迎面一刀劈斬下來時,他也以為自己快死了。最後他竟撿了條命,比旁人運氣好,丟了隻眼睛。
那時的長澤昌雄已有預感,謝家起勢難再壓下。
那刀寒光凜冽,已經成了長澤昌雄的夢魘。長澤昌雄退居其後,由著自己兩個兒子和他弟弟爭權,不過幾月光景而已,長澤的海外深水港竟然也被謝熔奪走。
紋枰之上,黑白棋子拉扯對峙,進退交鋒。
白子被黑子壓制數十年,被吃掉了幾枚頗為重要的白子。如今白子得勢,有橫掃姿態,壓得黑子退居一隅,但黑子尤有一子定乾坤,反敗為勝的機會。
長澤昌雄手裡捏著謝家無法拒絕的籌碼,他低頭翻閱手中的書卷,頗為感慨道:“追究淵源,長澤和謝家早有干係,受益良多。”
淮陵謝家累世家業有半數飄零,有三成被長澤收藏。長澤取納經史典籍和藥理研究,在快速現代化發展的時期,苦心經營得以積攢如今偌大家資。
謝熔對其挑釁言語不為所動。
梁秋野按耐住心頭火起,忍著作嘔,道:“不問自取是為賊,你們也該原數奉還了。”
長澤昌雄頓了下,目光落在梁秋野身上,見他身後揹著一柄被布纏繞的刀具,蹙眉道:“我想切磋的是謝家刀。”
他原本料想來應戰的是謝熔本人或是陸家那個後生。
“你怎麼知道我手中拿的不是謝家刀?”
刀譜早已經在戰亂時流失,而學成刀法的謝家後生們幾乎全部殞命在各地的戰場。唯有幾位年歲頗大的武師拼湊出一二,教予謝熔,得以繼承。
“兩位只做比試就好,不要傷及性命。”
明宏山覺察到劍拔弩張的氛圍,連忙揚聲提醒。
靜立在旁的武士看到長澤昌雄握起茶杯,隨即抽出腰間武士刀,朝謝熔方向而去,他腳踩木屐,將木地板踏得發出陣陣悶響。
明宏山見那刀是真的開了刃的,連忙後退幾步,遠離這片戰場。
武士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圓弧,自上而下劈斬而來,刀風呼嘯,直取謝熔肩頭。
長澤昌雄見謝熔未動,握著茶杯的手不由一緊,眼底流出喜悅。
“錚——!”
梁秋野手腕一轉,橫刀抵擋。
兩刀重重相撞時,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震得窗欞微微顫動。巨大的衝擊力順著刀柄傳到手臂,武士驚愕地後退半步。
梁秋野不疾不徐地將刀鞘交給謝熔,他們隻眼神交匯,頃刻便了然彼此心中所想。
此前梁秋野提出想要應戰的時候,謝熔沒有推拒,他知梁秋野心意,想要為霍老爺子再贏一場。
“謝家唐橫刀。”梁秋野長身玉立,刀尖直指著長澤昌雄,“你可認得?”
長澤昌雄自然認得。
謝家兄弟在戰場上用這兩柄刀將無數敵人斬於陣前。長澤使盡手段才找到謝尋安的屍身,取走了障刀,始終沒有尋見唐橫刀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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