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窄窄的衚衕裡迴盪，震得兩側院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小戰士握著方向盤，放慢了車速。
衚衕裡的青磚路坑坑窪窪，車輪碾過去，顛得厲害。
宋建新靠在副駕駛上，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院牆。
十二年了。
這衚衕還是那個衚衕，牆還是那些牆，連牆頭上那棵歪脖子槐樹都沒變。
“師長，前面就是95號了。”小戰士說。
宋建新抬眼，看見那扇熟悉的破木門。
門板上的油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黑乎乎的木頭底子。
門框歪著，像快要散架了似的。
“停車。”
吉普車在95號院門口停下。
後面跟著的那輛車也跟著停了，魏大勇從車上跳下來，湯姆森衝鋒槍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到宋建新車邊。
“師長，到了。”
宋建新推開車門下車，站在院門口，沒急著進去。
就在這時候，隔壁93號院的門開了。
閻埠貴端著個搪瓷噴壺走出來，嘴裡哼著小曲兒，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
他走到自家門口那一小塊空地上，蹲下身，拿噴壺對著幾盆花澆水。
“哎，這天氣不錯，得多澆點水……”
閻埠貴自言自語著，忽然感覺衚衕裡的光線暗了。
他抬起頭，愣住了。
兩輛美式吉普車橫在衚衕裡，把整條巷子都佔滿了。
車頭上的紅旗在風裡飄著。
車旁邊站著個高大得嚇人的漢子，肩上扛著衝鋒槍，那張黑紅的臉上寫滿了兇狠。
閻埠貴手一抖，噴壺掉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哎呦媽呀……”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看見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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