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
雨下得邪門。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街面上的積水沒過腳踝。
121師一萬兩千號人，從江南一路打過來，4月23日傍晚進了武漢三鎮。
宋建新站在漢口中山大道上，渾身溼透。
魏大勇扛著槍跑過來。
“師長，附近有幾個大宅子，都是國民黨軍官跑路留下的，夠咱們師部住。”
宋建新瞪了他一眼。
“住個屁。傳令下去，全師在街沿屋簷底下宿營，不準進民房，不準進店鋪。
誰他孃的要敢踏進百姓家門檻半步，老子斃了他。”
魏大勇愣了。
“師長，這雨……”
“下雨咋了？當年長征爬雪山過草地，比這狠多了。”
宋建新轉身往街口走。
“各營立刻清點人數，把重武器集中看管。
炊事班找地方搭灶，給戰士們煮點熱湯。”
裴志明跟在旁邊記。
“師長，那……咱們睡哪兒？”
宋建新指了指對面一家布莊的屋簷。
“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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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道兩側，戰士們端著槍蹲在屋簷底下。
雨水順著瓦簷流下來，在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布莊老闆姓周，五十多歲。
他站在店鋪裡頭，隔著玻璃窗往外看。
門口屋簷底下蹲了七八個戰士。個個赤著膀子，軍裝溼透了貼在身上。
槍架在腿上，刺刀在雨裡泛著寒光。
周老闆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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