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蝶稍微頓了頓，沒有繞彎子：“我聽趙空城說了，你拒絕加入守夜人。”
“我己經跟他說得很明白了。”林七夜態度很堅決，“我就想過普通人的日子，守好我的家人，不想捲進那些神啊怪物啊的紛爭裡面。”
“你真的不再多想一想？”蘇雨蝶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勸誡。
林七夜輕輕搖頭，沒有半點動搖：“我記得你救過我，這份恩情我記著，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都願意幫你。但是加入守夜人，離開我家裡人，我做不到。”
看著他這般固執的模樣，蘇雨蝶輕輕嘆了一口氣。她的語氣放緩下來。
“林七夜，你要不要聽聽我的過去。”
林七夜挑了下眉，沉默幾秒：“你說。”
“我叫蘇雨蝶，也是守夜人當中的一員。”她慢慢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壓在心底很久的悵然，“我是死神的神明代理人。”
“我是孤兒，從小待在孤兒院，沒有親人，沒有依靠。院裡的小夥伴，是我童年僅有的一點夥伴。七歲那年，我身上的成為死神代理人。那時候守夜人並沒有馬上察覺到我的存在，可藏在暗處的古神教會，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我的氣息。”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他們盯上了我，想要把我擄走，把我打磨成一把聽話的利刃，替古神教會做事。為了把我徹底奪走，他們首接血洗了那所孤兒院。”
聽到這裡，林七夜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震驚。
“你想象不到那個場面。”蘇雨蝶垂下眼皮，手指不自覺攥緊，“我就眼睜睜看著那些陪我打鬧、陪我長大的夥伴，一個個倒在血泊裡，再也不會站起來。那一幕刻在我骨頭裡，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噩夢。”
“我恨古神教會的殘忍，可那時候我年紀太小，力量微弱，連自保都做不到，更別說報仇……最後還是落到他們手裡。”
她停頓片刻，壓下胸口翻湧上來的難受，繼續往下講。
“回到古神教會之後，等待我的是地獄一樣的訓練。為了逼我練出極致的速度，他們首接把我丟進野狼盤踞的山林，要麼拼命奔跑活下來，要麼就成為野獸的食物。還有六感封鎖的折磨，有時候剝奪我的視覺，有時候讓我聽不見任何聲音，甚至連說話的能力都被封住。日復一日，困在無邊的黑暗和死寂裡面。”
“那段日子看不到一點希望，我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做一個沒有情緒、只會執行殺戮命令的工具。後來我拼盡一切往外逃，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被守夜人救下，才算真正逃出來，加入守夜人。”
“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怕我走上和你一樣的路？”林七夜低聲問道。
“是。”蘇雨蝶坦然點頭，眼神無比認真，首首看向他的眼睛，“我馬上就要離開滄南了。臨走之前，我還是希望你好好再權衡一遍，考慮加入守夜人。”
“這不單單是為守夜人做事，更多是為了你自己，還有你身邊的親人。你是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一旦被古神教會盯上，他們的手段你根本想象不到。得不到你，他們就會不擇手段逼迫你，甚至拿你的姨媽、弟弟，你在乎的所有人當做籌碼，逼你妥協。”
“憑古神教會的行事風格，真到那一步，你想要守護的安穩小家，瞬間就會化為烏有。我不想再看見有人重蹈我的覆轍，也不想守夜人日後再面對無力保護普通人的愧疚。”
“林七夜，好好想一想。”
說完這些，蘇雨蝶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百感交集，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身影一點點消失在校園小路的盡頭。
林七夜一個人站在梧桐樹下，久久沒有挪動腳步。風颳過樹葉沙沙作響，蘇雨蝶講的那些過往，一遍一遍在腦子裡盤旋。
過了很久，他才回過神，慢慢往教室走。
剛踏進教室，一群同學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話撲面而來。
“七夜，你跟那個女生到底什麼關係啊？長得也太好看了。”
“是別的學校過來的嗎？以前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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