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書房採光極好,祁于飛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點亮手機螢幕,剛才打來電話的人是他在國內的助理,陳巖。
昨夜睡得太晚,醒來腦子尚且帶著酒後昏沉,祁于飛指尖點開通話記錄,按下回撥按鈕。
電話聽筒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起,聽筒那頭傳來陳巖略帶清亮的聲音,聽上去已經在公司忙碌許久。
“祁總,您回國啦?”陳巖語氣帶著一點驚喜。
“嗯。”
“那請問您今天會過來公司嗎?夫人那邊遺留下來,有一大堆的工作事務需要和您這邊完成交接。”陳巖在電話那頭認真彙報工作。
祁于飛遠赴倫敦將近一整年,人遠在海外,國內大大小小的業務鞭長莫及。他的助理陳巖,名義上依舊是屬於他的直屬首席助理,但是老闆不在國內,沒有那麼多可以親手交辦的工作。
整整一年時間,陳巖都處在半待命的閒散狀態,平日裡大部分時間,僅僅只是負責整理歸檔各類專案資料,做一些輔助性質的打雜工作,沒有辦法深度介入集團核心業務。
沈蓓臨時代管祁氏集團的這段時間,辦事全部使用她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專屬助理,集團內部大大小小審批、會議對接、專案跟進,全部交由沈蓓的助理全權處置。陳巖只能夠在一旁打下手,幫忙遞送材料,同步資訊,沒有辦法觸碰核心的決策流程。
一直等到祁于飛正式回國,沈蓓這邊才安排她手下的助理,主動提出來,要和陳巖做全套完整的工作交接。各類專案臺賬、待辦事項、合作對接人名單,大大小小成堆的檔案,全部都要一一梳理清楚,完成移交。
眼下電話那頭的陳巖,想必已經被一大堆等待交接的工作材料團團圍住。
可是祁于飛轉頭,腦海裡面浮現出主臥床上還在發著低燒的趙磊。
趙磊燒還沒有退,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身邊離不得人,今天他是無論如何也抽不開身,沒有辦法前往祁氏集團辦公室。
祁于飛指尖輕輕敲擊辦公桌光滑的木質桌面,語氣平靜,對著電話那頭下達指令。
“交接工作,你那邊全權處理就可以。遇到拿不準、解決不了的問題,線上發訊息聯絡我。”
陳巖聽見這句話,瞬間就明白過來,祁總今天不會來公司了。雖然心裡有點意外,但作為下屬,他不會多問半句私人緣由,立刻恭恭敬敬應聲答覆。
“好,我清楚了祁總,有特殊情況我會線上向您同步。”
簡短溝通完畢,兩個人結束通話。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祁于飛沒有在書房久留。他起身去樓下的醫藥儲物櫃,拉開櫃門,從裡面翻找出來一盒退燒藥,又泡了一杯蜂蜜水,可以稍微緩解藥片的苦澀味道。
一手攥著裝藥片的藥盒,一手端著蜂蜜水,祁于飛回到二樓主臥,推開臥室房門,抬眼一望,床上的景象讓他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趙磊睡覺向來不老實,睡得渾身燥熱,已經把身上的薄被子完完全全踢開,懷裡牢牢抱著一個柔軟的羽絨枕頭,臉頰貼在枕頭上,呼吸還有些灼熱。額頭上剛才敷上的冷敷毛巾,也被蹭落掉在一邊。
祁于飛緩緩走到床邊,他俯下身,垂著眼,放低音量,柔聲喚床上的人。
“卿卿。”
一聲,兩聲,三聲。
連續低喚好幾遍,深陷昏睡之中的趙磊,才慢悠悠地有了反應,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眼睛半睜半闔,眼神迷濛渙散,還沒有從睡夢裡面完全抽離出來,整個人渾渾噩噩,處在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
燒還沒有徹底褪去,他臉頰依舊泛著淡淡的潮紅。
祁于飛將手裡的藥盒開啟,倒出一粒白色的退燒藥藥片,遞到趙磊嘴邊,另一隻手把裝蜂蜜水的杯子湊過去,嗓音壓得很低,帶著哄勸的意味。
“乖,把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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