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祁于飛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但還算穩得住。
白景文也站起來,伸手扶了他一下,被他推開了。
“我沒事。”
白景文看著他那副“我有事但我不會承認”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叫車送你。”
“不用,有司機。”
兩人出了攬月公館,祁于飛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白景文替他拉開車門,祁于飛彎腰鑽進去,在門關上的瞬間,白景文看著他說了一句。
“于飛,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祁于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車門關上了,車子沿著銀杏樹車道緩緩駛下山。
祁于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別墅裡很安靜,管家李叔給他留了盞燈,走廊盡頭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在牆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他穿過走廊,走過書房,走過二樓的小客廳,在最裡面那扇門前停了下來。
趙磊的專屬房間。
自從趙磊第一次來他家住,這個房間就一直留著,裡面的佈置換過幾次,從少年時期的動漫海報,到青年時期的極簡風格,每一階段的裝修都是祁于飛親自盯著做的,比對自己的房間還上心。
衣櫃裡備著趙磊尺碼的衣服,從內到外,從夏裝到冬裝,四季齊全。
衛生間裡的洗漱用品是趙磊慣用的牌子,連牙刷的硬度都是按他的習慣選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夜燈,因為趙磊怕黑。
這件事只有祁于飛知道,趙磊不讓說,說他一個男人怕黑說出去丟人。
祁于飛推開門,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站在門口,沒有開燈,只是適應了一下黑暗,然後慢慢走進去。
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並排放在床頭。
祁于飛走到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枕頭,枕頭上充斥著松木香和一股很淡的、趙磊身上獨有的茉莉花香的味道。
他在床邊坐了很久,胃裡開始隱隱作痛,他慢慢躺下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後,祁于飛翻了個身,仰躺著。他睜開眼,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趙磊今天的樣子,坐在他的椅子上,說“我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後來他說了那些話,趙磊走了,門關上的時候,他看到趙磊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祁于飛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房間很安靜,他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地跳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什麼都發生了,他罵了趙磊,說了最傷人的話,趙磊走了,紅著眼眶說會恨他。
而他躺在這裡,躺在趙磊的房間裡,枕著趙磊枕過的枕頭,聞著趙磊的味道,像一個偷東西的賊,偷了不屬於自己的溫柔,然後躲在這個沒人知道的角落裡,一分一秒地消耗殆盡。
只有在這個房間裡,在這片黑暗中,他才敢承認,他有多不想讓趙磊走,他有多捨不得,他有多喜歡他。
喜歡到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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