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沒有再說話。
祁于飛低頭,遲遲等不到他說話,他內心開始極度不安,他不是不相信趙磊,只是很想要個解釋,哪怕沒有解釋,他也想知道理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麼,或許是近日來趙磊的對他的態度,讓他產生了無限放大的佔有慾,他覺得自己不能這樣了。
祁于飛轉頭,看著趙磊的眼睛:“趙磊……”
他很想惡狠狠地對趙磊說些什麼,可觸及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那些話又堵在喉口,他垂眸避開視線。
到底誰能盯著愛人的眼睛,說出違心的話呢?
趙磊看著他這副明明滿腦子都是情緒卻死死咬住不肯開口的樣子,忽然從副駕駛座上傾過身來。他伸手,覆在祁于飛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上,掌心貼著他泛白的指節。
祁于飛抬眼看他,趙磊也直視著他,掰開他抓在方向盤上的手,直到兩人十指相扣。他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似乎是覺得這樣還是不夠,趙磊竟越過了中控臺,跨坐在了祁于飛身上。
駕駛座的空間不大,他的膝蓋擠在座椅兩側,整個人跨坐在祁于飛的大腿上,面對面的,胸膛貼著胸膛。
祁于飛愣愣地看著他,腦子遲鈍到做不出任何反應,反而是兩人十指相扣的手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祁于飛,”趙磊啟唇,很輕聲地喊他,“你在感到不安嗎?”
祁于飛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你不要感到不安,因為……”趙磊低頭在他唇上輕觸一下,低聲道,“因為我現在已經愛上你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趙磊自己都有些恍惚,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一週前他還在猶豫,三天前他還在試探,一個小時前,他還在飯桌上冷靜地跟盧卡打太極,可現在他坐在祁于飛腿上,胸口貼著胸口,心跳隔著兩層襯衫布料疊在一起,他說出來了。
趙磊從前總以為自己看不清界限、分不透曖昧與友情,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他的遲疑、他的試探、他刻意的周旋,從來都不是猶豫退路,只是在慢慢向祁于飛靠攏。
那些後知後覺的心動從不算晚,兜轉的人海、刻意的偽裝、短暫的迷茫,都是為了讓他終於看清——自己滿心奔赴的歸宿,從來都只在眼前人身上。
祁于飛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他看著趙磊,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碎開又重新拼合。
他握著趙磊的那隻手收緊了,他仰起頭,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力道,另一隻手扣住趙磊的後腰把他整個人按向自己。
趙磊被他按在懷裡,手指攥著他後腰的布料,仰著頭承受著那個吻,安靜的車廂裡全是呼吸交纏的聲響和衣料摩擦的細碎動靜。
祁于飛先停了下來,兩人額頭相抵,呼吸都亂得很,重重地交錯著。他閉著眼,嘴唇還貼著趙磊的嘴角,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說的是真的嗎?”
趙磊被他吻得嘴唇發麻,喘著氣,聞言低聲笑了起來,臉上帶著一點紅暈,他迎著他的目光:“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長久以來,他們一個在暗處把愛意熬成沉默的執念,一個在光亮裡遲遲辨認不清心底的歸屬。
十年的距離橫亙在二人之間,有誤會,有試探,也有旁人投來的陰影。
那些懸在半空的心事,那些反覆翻湧的惶恐,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心動,在此刻終於不必再隔著一層偽裝。
而膽小的暗戀者,也終於等到屬於他的小太陽。
祁于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手指扣進趙磊的髮絲裡。
趙磊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悶悶地說:“回家再說,車裡太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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