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重新端起一杯新的酒,跟旁邊路過的朋友碰了一下杯,笑著聊起了別的。
......
趙磊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甜膩的,聞起來讓人更加頭昏。他渾身的皮膚像被人丟進了一鍋溫水裡慢慢煮著,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著那種讓人煩躁的熱意。
他腦袋鈍鈍地疼著,渾身燥熱、口乾舌燥的感覺,讓他第一時間明白了——被下藥了。
他這輩子沒被人陰過,但不代表他天真到不知道這世界上有這種東西,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輪到自己。
身上沒有被捆住的痕跡,手腳都自由地攤著,大概是覺得一箇中了藥的人構不成什麼威脅,連手腕上的紅繩都還在。
不過身上的外套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件襯衫,領口敞著,釦子散了兩顆,這也意味著他的手機也沒了。
趙磊撐著床墊想坐起來,手臂一軟又跌回枕頭上,他咬了一下後槽牙,側過身用手肘撐著床墊,一點一點地把上半身支起來。
他喘著氣,額角沁出一層細汗,後背也被浸溼,襯衫的領口貼在皮膚上又悶又黏,他閉著眼緩了兩秒,口腔裡乾的發苦,舌尖在乾燥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又泛起一陣反胃的感覺。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
趙磊抬眼,看到阿爾奇站在門口,他看到趙磊靠在床頭的時候顯然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醒的這麼快,但隨即嘴角咧開一個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阿爾奇走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醒了?”大概是為了讓他能聽懂,他說的是義大利語,“感覺怎麼樣?”
趙磊沒有回答他,他靠在床頭,微微偏頭看著阿爾奇走近,藥效讓他的目光軟綿綿的,眼睛也水潤。
阿爾奇被他那雙眼睛看得腳步一頓,他本來只是為了確認趙磊的狀況,可此刻趙磊靠在那裡,嘴唇因為乾燥微微張開,因為藥物泛著不正常的紅,整個人像一枝被水汽蒸透了的花。
阿爾奇不好男色,但趙磊黑髮紅唇,皮膚白皙,這幅樣子給了他巨大的視覺衝擊,讓他不自覺地往前又走了兩步。
他的目光從趙磊敞開的領口滑到他露出的鎖骨上,然後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朝著趙磊的臉頰摸過來。
趙磊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的皮膚的瞬間屈起了腿,膝蓋猛地往前一頂,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阿爾奇的兩腿之間。
那一腳力道不算重,但他踹的位置足夠刁鑽,阿爾奇毫無防備,整個人被踹的後退了兩步,捂著襠部跌坐在地上,臉上那點輕佻的表情碎了一地,變成了混雜著疼痛和惱怒的猙獰,嘴裡開始往外蹦一串又快又髒的英文和義大利語混在一起的咒罵。
趙磊藉著那一踹的反作用力從床上滑了下來,雙腿發軟,膝蓋磕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跪坐在地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舌尖被他咬破了,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那股尖銳的疼痛讓他模糊的意識清晰了一瞬,他抓著床沿站起來。
阿爾奇已經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臉上被怒意漲得通紅,一邊罵“婊子養的”、“你他媽找死”,一邊朝趙磊撲過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重新摁倒在床上。
趙磊的後腦撞上床墊,眼前一陣發黑,阿爾奇的手掌收緊,指腹壓著他的喉管,他的呼吸一點一點地斷掉,滿臉通紅。
舌尖咬破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導致血絲從嘴角溢位來,沿著下巴的弧度往下淌,在白床單上洇出星星點點的暗紅。
意識模糊之間,趙磊的視線掃過阿爾奇的身體,目光在他腰間停住了,趙磊看清了,那是一把槍。
阿爾奇腰間的槍套因為剛才那個撲倒的動作而歪向了側面,槍柄從皮帶下面漏了出來。
幾乎是本能,趙磊的手探過去,指尖碰上槍柄的瞬間,把它抽了出來,拇指在握住槍身,本能地找到了保險栓的位置,推開,然後抬起手臂,在阿爾奇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槍口已經抵著他的右臂上側,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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