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祁于飛應該不會把病例單放在臥室,兩人現在同吃同睡,也不好藏,於是去了書房,書房的門虛掩著,他推門走進去,開啟燈。
書桌上的檔案收拾的整整齊齊,幾份檔案摞在一起,筆筒裡插著幾支筆,旁邊放著祁于飛那副細框眼鏡。
趙磊站在書房中央環顧了一圈,先是翻了書桌的抽屜,最上面一層是一些文具和便籤,第二層是幾本筆記本和一份裝訂好的合同,第三層也沒他要找的東西。
他直起身,目光又在書架和抽屜之間掠過,最後落在了牆角那隻深灰色的保險箱上。
保險箱不大,嵌在書櫃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趙磊之前見過這個,但沒太在意,以為是祁于飛放重要合同用的。
趙磊蹲下來,,伸手撥了一下密碼鎖的轉盤,想了幾秒,把祁于飛的生日輸了進去,卻不對,輪盤轉了兩圈,鎖沒有開,他又想了一下,把自己的生日輸了進去。
“咔”一聲,鎖釦彈開。
趙磊把保險箱的門拉開,裡面東西不多,只有幾份檔案、幾張紙、和一個扁平的深色絲絨盒子。他先拿出那個盒子,開啟看了一眼,裡面躺著一根紅繩,和他手腕上戴的一樣,只是有些褪色了。
他每隔段時間都會去觀止寺換新的紅繩,舊的一般都是他媽收好儲存起來,趙磊不知道祁于飛從哪弄到了一個。他看了幾秒,把盒子合上放回去,然後拿起下面壓得那幾張紙。
確實是病例單,全英文的,列印在診所專用的紙上,上面有著祁于飛的英文名,他快速翻了一下,大概有三頁紙,最後一頁的底部有一行手寫的簽字和日期。
趙磊等不及自己翻譯了,他把病例單拍好照,想了想又截掉祁于飛的名字,然後一股腦發給了陳醫生。
發完後他坐在書房的地板上,手裡握著那幾頁紙,背靠著書櫃,安靜地等待回覆。
大概過了五分鐘,陳醫生髮來兩段文字,大概是看明白了病例單的內容之後措辭變得謹慎了一些。
趙磊低頭看著螢幕上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
“少爺,根據病例分析,這個人有很嚴重的分離焦慮症,甚至已經出現了軀體化症狀,比如心悸和睡眠障礙。不過正常吃藥調理也是可以緩解的,但他使用禁藥,應該是需要快速壓制這種情緒。”
“看病例記錄,他應該吃了至少三個月了,這邊建議立刻停藥,用替代藥物逐步過渡,否則神經損傷不可逆。”
趙磊一個字都沒敢漏掉,他慢慢看完,怔愣在原地,甚至開始有些恍惚,總覺得自己一時間不認識漢字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久,直到眼眶發酸,他才把那些病例單重新放回保險箱,關上箱門,把密碼轉盤撥亂,站起來走出書房。
他在二樓的走廊裡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心臟抽痛,後知後覺地心疼情緒快把他淹沒。
趙磊下樓走到客廳,重新窩回沙發裡,窗外夜色濃重,月亮都被遮了起來,他坐在那裡,腦子裡一團亂麻。
祁于飛來英國也不過才半年時間,卻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吃藥,趙磊把臉埋進手掌裡。
他從前總覺得,祁于飛無所不能。
他永遠穩妥、永遠周全、永遠能替他擋掉所有風浪。自己肆意任性、隨心所欲,活在他精心鋪好的安穩裡,從未想過,為他撐起晴空的人,自己一直在淋雨。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傳來聲響,趙磊聽到門被推開,又關上他放下手,抬頭看向玄關的方向。
祁于飛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公文包,外套搭在臂彎裡,應該是剛忙完會,看起來有些疲倦。他看到趙磊坐在沙發上,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情緒,他走過來,把公文包放在茶几旁邊,在他身邊坐下來。
“怎麼了?”祁于飛問。
趙磊沒回答,他側過身動了動,跨坐在祁于飛的腿上。
他很喜歡這個姿勢,坐在他腿上面對面的那種擁抱,可以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被他用手臂溫柔的環抱著,兩個人的胸膛貼在一起,心跳同頻,抬起頭就可以接一個淺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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