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端午回得簡略，原本望著木地板的視線抬起來，瞄了他一眼，短暫對視後，又移開了視線。
梁楨年想了想，說：“放心，不會跟你爸告狀的。”
“他不在意我抽不抽菸。”祁端午重新望向他，狹長的丹鳳眼顯得有些憂鬱落寞，又像是帶著某種期盼。
“別這麼說。你今天上臺領獎，他恨不得讓在場所有人知道你是他兒子。”梁楨年說完，心裡嘆了口氣。
趙執文未免太粗枝大葉，這樣合適促進親子感情的日子，寧願陪著家裡的小公主玩充氣城堡過家家，也沒想著跟兒子聊聊天。還是明遙姐託他出來找人，才知道這小孩躲在這地方抽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的。
祁端午只是望著他，沒說話，手指被煙燙到，視線才收走，說了句我去滅煙，就快步走開，左顧右盼尋垃圾箱去了。
高素質菸民。梁楨年望著祁端午邁著大步越走越遠，白襯衣兜起海風嘩啦作響，最後甚至成了一棵在黑夜裡移動的樹。
梁楨年等人回來，順手從口袋裡摸出煙，挑開盒蓋，抽出一根菸，又掏出他那枚打火機，擦開火光，下意識就要點菸。這套動作他太熟練了。梁楨年將煙塞回去，給自己嘴裡放進顆硬糖，玩起他的打火機來，明明滅滅。
後背倚上刷漆圓柱，掏出手機，點開跟聊天記錄。
上條資訊停留在前天晚上9點。
你抽的哪款煙，給我嚐嚐。
寄給我。
梁楨年：嘗煙？你想嘗哪種？
什麼哪種，你常抽的那款。別告訴我你不吸菸。
梁楨年：行。等著。
梁楨年將煙點燃，沒抽，等它燃去三分之二，才將煙滅了，咬進嘴裡，做了個假樣子。梁楨年答應了要戒菸，已經費心堅持了小半年，當然不可能為了這麼個網聊物件壞了計劃。
理拿到他寄的東西了。
梁楨年：滿意？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半分鐘後。
滿意。滿意到都想跟你接吻了。
夠俗的。沒來得及回信，祁端午小跑著回來了，鬢角掛了汗，臉頰也很紅。
“抱歉久等了。”祁端午語調客氣而疏遠，“我們回去吧。”
“好，”梁楨年上下在祁端午臉上掃視過，將襯衣口袋上那塊手帕摘下來，遞給他，緩聲道，“擦擦？用不著這麼趕的，我這兒站累了還能坐，度假呢，也沒什麼事兒。”
祁端午手已經伸過來了，卻在碰到手帕的瞬間，臨時熄火般一頓，客氣地遞過來一句“不用了謝謝”，將他的手帕推開。
梁楨年收好帕子。他其實也很少用手帕了。跟趙執文待久了，他原先那些形式美摘了不少。人活粗糙了，身心就輕盈了——這觀點，他那群海歸朋友幾乎無法理解。
兩人沿著馬路往酒店方向走。
“我妹可能會想跟你妹妹久玩一會兒，要麼這幾天你睡我們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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