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思忖片刻,頷首贊同,“文翊他們調監控是不是隻調了凌霄裡附近?”
裴行昭當即摸出手機撥通牛文翊的電話:“文翊,薛崗案的監控排查範圍是不是漏了環城公園?”
“環城公園?”牛文翊驚訝:“沒查,排查重點是他家附近和小區周邊。”
“補上,馬上帶人去調環城公園幾個出入口和所有下棋點附近的監控錄影,從去年十二月一直到案發前,現在就去。”
電話那頭只聽到響亮的“吸溜”聲,牛文翊嚼吧著什麼東西,含混道:“行,我吃兩口就去啊。”
裴行昭掛了電話,衝林聽比了個“ok”的手勢。天色徹底暗了,四四方方的窗格外是萬家燈火。
“先回去休息吧,等劉副隊和文翊給了結果,有得你忙。”說完,裴行昭轉身下樓,發覺林聽並沒有跟上。
他又一次停下,狐疑地轉回頭去。
林聽:“薛崗的銀行流水是誰查的?”
“文翊,那天案情分析會後就查了,”裴行昭兩眼微眯,“你有懷疑?”
林聽沒直接回答,只說:“我想再親自查一遍。”
走廊的光線溫暖厚重地落在他肩上,裴行昭就那麼仰頭看著,心裡空缺的、被剜得血肉淋漓那處奇蹟般被什麼東西緩緩填合,叫他控制不住地想和林聽多待一會兒。
“可以,”裴行昭點頭應了,“去我辦公室吧。”
下午裴行昭走得匆忙忘了關窗,屋裡即便通著暖氣也冷嗖嗖的。他引林聽到沙發前,抓起茶几上的遙控器開啟空調。
林聽緊了緊襯衫領口,在茶几邊的地毯上盤腿坐下。
裴行昭大步走向辦公桌,手指在筆記型電腦的鍵盤上敲擊幾下,隨即端起走上前,彎腰放在幾面。
“文翊把流水轉發到我郵箱了,你直接看。”
林聽飛快掠過螢幕正中已經開啟的檔案,“這是您的電腦。”
“是,”裴行昭應著,回身又拔了電源線過來插弄,“怎麼了?”
“您轉發給我,我回去拿隊裡配給我的電腦看。”
“就在這兒看,涉案檔案傳來傳去不安全,”裴行昭甚至沒抬頭去看林聽的眼睛,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麼,插上電推到他面前,“看吧。”
林聽沉默著伸手,將電腦拉近自己。螢幕上是薛崗名下唯一一張銀行卡的交易流水,密密麻麻的條目佔去滿屏,大多是些不過百的小額交易,時間一直到半年前。
裴行昭回到辦公桌前坐下,開啟碩大的、某品牌最新型號且限量發售的顯示器。舟寧市局邢副支幾小時前傳了最新的證物溯源進度,然而結論一欄顯示並無突破性進展。
他對著文件一嘆,抬眼便看見林聽身體湊到電腦前,眼睛微眯著,像是字跡太小太密,看得有些吃力。
辦公室其實很安靜,只偶爾有幾聲空調運作的嗡鳴和輕觸鍵盤的聲音,但裴行昭偏偏很難集中注意力,他將目光收回,看了不到三兩行又不自覺飄過去了。
林聽的姿勢幾乎沒怎麼變,脖頸微微彎著,露出的那截就連骨骼線都是無可挑剔的漂亮弧度。
林聽似有察覺,抬頭回視,兩道視線猝不及防交匯又一觸即分。
薛崗的交易流水種類很單一,入賬項無非是養老金或薛蕭晗轉賬,支出項則細碎一些,隔三岔五地取幾百元,大概是沒有在家存放大額現金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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