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這有啥,年輕人外出打工去了唄,”牛文翊邊走邊張望,照李時發群裡的地址找何長林家的門牌。
“哎,在那兒呢。”
何長林家離村頭有段路程,院門只不過兩扇翹了邊的鐵皮,鎖眼也發鏽。牛文翊快步上前,趁周圍沒人,用手抹了把門環,一層浮灰。
“嘖,這得有幾天沒人來過了。”
牛文翊指揮周瑩瑩拍了幾張照片發到群裡,若無其事地繼續往村深處走。約莫五六百米後,兩人聽到前頭一陣鬨鬧。
周瑩瑩小步挪至牛文翊身後,拐過一處彎,古舊的祠堂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祠堂看上去有些年頭,就建在東潭村一處空地上,遠遠可見黑壓壓的人影在那兒忙活。搬桌椅的,擦牌匾的,還有幾個稍顯年輕力壯點兒的正往裡頭抬一槨通體描有繁複金色花紋的黑棺。
正午的太陽暖洋洋烤在身上,周瑩瑩只覺脊骨竄起一股惡寒。
“哎!幹什麼的?”一個粗渾的男聲冷不丁從身後冒出來。
牛文翊回頭,正對上那男人兇厲的目光。不到一分鐘,牛文翊的腦子飛快地轉。一隊在群裡發了從山埠分局取得的戶冊,村裡上世紀六七十年代那會兒遷來幾戶外姓,牛姓恰好也在其中,只不過有幾戶早幾年就搬鎮上去了。
他靈光一閃。
“叔,我你還不認得了?老牛家的,我小牛呀!”牛文翊呲著一口白牙,自來熟地湊過去攀著男人胳膊,“這幾年一直在外頭上學,好容易談著物件,帶回來讓我爺看看嘛!”
男人半信半疑地盯他幾秒,少頃又看向縮在牛文翊身後的周瑩瑩。
“瑩瑩,有啥不好意思的,”牛文翊不動聲色擋住她,回頭交換了個眼神,“我叔又不是外人!打個招呼嘛。”
周瑩瑩深呼吸,勉為其難地衝那人苦澀一笑:“叔......”
這倆人實在瞧不出什麼名堂,何況牛文翊手頭的活物還一個勁兒地撲稜翅膀。男人沒再追問,擺手催他們離開:“村裡這兩天事兒多,你倆轉轉趕緊走吧。”
緊接著,只聽祠堂那頭“嗵——”地一聲巨響,黑棺重重跺在地上。
“叔,我能問問這是在幹啥嗎?”牛文翊湊近了些,極小聲道:“這麼多人,是有啥活動啊?”
不及男人開口,只聽祠堂處有人高高“喂”了聲。牛文翊覓聲回望,一個管事兒模樣的光頭正對他招手。
“?”牛文翊指著自己:“我?”
男人點頭,打了個麻溜過去的手勢。
周瑩瑩抓著牛文翊的衣服低聲勸:“......牛哥,我,我們還是先回去找裴隊彙報吧......”
牛文翊垂下頭稍一思忖,少頃像是打定了什麼主意,貼在周瑩瑩耳邊道:“我過去看看,要有不對你就抓緊往村外頭跑,裴隊和林哥都在,不用管我啊。”
說完,他將雞鴨往周瑩瑩手裡一塞,故作鎮定地上前。
“各位叔,是......需要我幹啥?”
光頭兩眼一眯,盯著這生面孔:“你哪家的?”
“小牛,帶物件來認門兒。”牛文翊訕笑著,回頭示意向不遠處的周瑩瑩。
那人“哦”了聲,長臂一揮,黑棺兩側的人倏然換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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