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忠並未予以理睬,復又邁開腿,將裴行昭遙遙甩在身後。深夜的醫院安靜無聲,鞋跟踩踏的聲響格外清晰。
“任局——”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
裴行昭硬著頭皮在任忠面前一擋,“為什麼我不能問?林聽今天傷勢兇險,如果不是您及時趕過來,誰都不敢想現在是什麼後果!我認為您剛剛告訴醫生的我也有權利知道,萬一......”
他沒敢說下去,生怕一語成了讖。
任忠被迫停下,意味深長地正眼瞧著他。
“你沒有探問他隱私的權利,小裴。你一不是林聽的家屬,二不是他的醫生,不要對別人的事情抱有越界的好奇心。該告訴醫生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我沒有能力干預。”
說完,任忠繞過這個木樁般僵硬攔在路中的難纏下屬,徑直來到電梯前摁了下行。
叮——
電梯到達,任忠踏入轎廂,緩緩關合的門被猛然伸入的一隻手扒住。
“任局......”
裴行昭鮮少有這樣失去理智的時候,他清楚這麼做失禮至極又愚蠢無比,但他實在有太多疑問,只能寄希望於眼前這唯一的知情人。
等在搶救室外的漫長時間裡,他頭一回產生了林聽可能會是死裡逃生的許君聿的荒謬念頭,就像何昊武那樣,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從火場中活下來,留給世人一紙死亡證明,在無人知曉的地方不聲不響地延續了生命。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屢屢將音容形貌均有不同的林聽幻認成許君聿就有了根據。何況醫生手術前所描述的林聽身體的複雜病況,他確定是典型的爆炸傷。
裴行昭眼眶通紅,他感到有兩隻手在撕扯心臟和大腦。真相面前,理智跟感情沒有一方能佔上風。
“林聽之前告訴過我,他兩年前生了場病,是什麼病?因公負傷嗎?那他原單位為什麼要把人——”
“裴、行、昭!”
任忠陡然嚴厲,毫不留情將他截斷。
“你這樣的態度是在跟誰說話?隊員重傷你情緒不穩定,我能理解也可以暫不跟你計較。你的疑問我無可奉告,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就你剛才問出的這一串,每個字都會給林聽招來殺身之禍!”
“如果你可以棄他安危於不顧,那也完全用不著質問我,上外頭打聽去!現在就去!”任忠半威脅半恐嚇,即便預感面前這人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他的眼神也震懾十足。
裴行昭愕然直視著任忠威嚴銳利的眼睛,頭腦一白,胳膊無力地垂下去。
“......抱歉任局,我......”
“我不問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章設定的是林警官沒有醫保可用,不過不用擔心,裴隊掏錢 ???????
第29章 你已經補償過了
慘白燈光照亮了審訊室的牆壁,送醫解毒完畢的何昊武被銬坐在那頭。塗抹了厚厚一層的特效妝已被沈微友情提供的卸妝巾擦掉,露出一張鬆垮暗沉的麵皮。
至於那副幽黑瘮人的眼珠子,不過一副劣質美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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