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詐【完結】》第38頁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替他扛(2)

可他們長得一點兒都不像。除去少有的幾次錯認，許君聿和林聽在更多時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前者像高懸在深藍天穹不可摘的月亮，將光明平等地灑在每個遙望他的夜行者身上。而後者只是沒入人群，靜站在光照不到的一角，半點兒聲響都沒有。

然而病痛是會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中磋磨一個人的。

兩年，爆炸，南方，幻覺......無數關鍵詞拼圖般在裴行昭的腦中飛快拼組。他抬頭，在鏡子中看到自己驚惶不安，卻又因點燃了什麼而幽幽發亮的眼睛。

裴行昭幾番深呼吸，擰乾水折回病床邊，兩指捏著上衣下襬緩慢撩至鎖骨下方。林聽比他想象中還瘦得多，胸口肋骨分明，平坦的小腹皮肉斑駁，一瞬又刺紅了裴行昭的眼睛。

“我好像沒有跟你講過，我師兄是怎麼犧牲的。”

他順著腰腹一下一下地擦向鎖骨，自顧自講起：“二零一二年舟寧市環海國道五二二爆炸案，三輛嫌疑人的車把他一個人圍堵在中間。師兄孤立無援，四輛車一齊爆炸，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人就沒了。”

到胸部位置，裴行昭的力氣又克減幾分。深邃的眸子緊盯著林聽的臉，像在觀察他的反應。

林聽輕描淡寫：“聽到他的不幸，我很遺憾。”

那聲音簡直平得聽不出半點兒波瀾，若非裴行昭注意到他的胸口正以極不正常的節奏起伏，差一點兒就信了。

“那你的......”

“萬幸，我的傷法沒那麼慘烈，”林聽將他打斷。

來到北港，一貫謹小慎微的他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一刻搶了裴行昭的話。

“同年三月發生過一起綁架案。嫌疑人將懷胎四月的前妻綁架至剛完成交付的新房中，引燃了煤氣罐，我是被誤傷的那個。”

裴行昭動作一滯，疑道：“你說的是汾湖市三二七綁架案？”

林聽點頭。

裴行昭意義不明地凝視那張冷淡慘白的臉片刻，倏地失笑。

林聽頓時生出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覺出衣襬被人輕輕拉回原位，緊接著，那隻大手便連同毛巾一起覆壓在自己脖子上。裴行昭顧忌著他的身體，明明沒使勁兒，卻讓林聽莫名倍感壓力。

“林聽，”裴行昭看著他，英俊的臉上顯現出難以言描的微妙神情：“你傷成這樣還能面不改色地扯謊騙人，我真的很佩服，但你漏了一點。”

林聽猛地睜眼，無言迎上對方頗具深意的視線——

“看來也沒人跟你講過，我又是怎麼被破例提任到這個位置的。”

【作者有話說】

林聽：高明一世，糊塗一時（? _ ?）

第31章 我就那麼不值得你信任

裴行昭隨手將毛巾丟到床頭櫃上，右腿屈膝跪在床邊，單手開始解腰帶。

林聽見慣了風浪的平靜神色一瞬崩裂。

“裴......裴隊......”

“這是病房......”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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