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看著姜佑寧蹲在那兒一塊塊細緻翻看,良久才撐著膝蓋直起身,抬手招呼幾名警犬大隊的訓導員過去。
雨勢不減,林聽只模糊聽到“找”“再遠”等字眼,緊接著便看到他們牽著馬犬加大搜索範圍,分頭往水杉林更深的方向去了。明昧紅燈在密林間延展,倏而徹底沒入黑暗。
同一時間,清溪市樺縣公安局——
操著當地口音的兩名刑偵口中年警察領牛文翊和康佳樂兩人到接待室坐,同時吩咐門外一名輔警倒熱茶水來。
“不用麻煩,”康佳樂頷首落座,掏出警官證擺在桌上,“北港市新城分局刑偵辦案二隊康佳樂,旁邊這位是我同事,牛文翊。”
牛文翊起身站立,面向兩人挨個敬了禮。
“好,好。”
樺縣縣局的兩名刑警簡單做過自我介紹,一個姓顧一個姓嚴,前者高瘦,後者相對矮胖,倒是個個都頂著副極為可靠踏實的面相。
“顧警官,嚴警官,是這樣,我們局裡正在偵辦的一起刑事案件涉及到貴縣南峪鎮一位名叫錢有福的務農老人。根據已經掌握的線索,我們懷疑有人冒用他的身份證實施違反犯罪,需要依法扣押他的證件,作為涉案證物帶回並鑑定。”
說完,康佳樂將案件細節摘重點講了一遍,聽得對面倆人直咂舌,五官都要粘到一塊兒。
樺縣地處偏遠,人口結構又很單一,接警也無外乎這家丟了雞鴨、那家地超了線這種鄰里瑣事,實在是一年到頭也出不了一樁詭譎難斷的血案。
“喔,要扣錢有福身份證是不,”姓顧的高個警官端起進門時一塊兒帶進來的搪瓷缸子,戰術性抿了口茶,完事兒擱回桌上。
“南峪鎮住村子最裡頭那戶?有印象,有印象,”他點頭,“看你們這意思是......已經去摸過一趟嘍?”
“是,就上午那會兒。我們也沒說是警察,光說是縣裡的,”牛文翊應道,“身份證還在他家裡放著呢,也沒啥保險措施,叫人順走太容易了,所以我們判斷,被人偷拿冒用的可能性很大。”
康佳樂點點頭緊接著說:“畢竟是跨區案,按流程還是得先跟您這邊打好招呼,咱們統一了意見再看怎麼辦。我們隊長已經找局領導彙報過了,應該給——”
“協偵函是不?有,有,下午就收到了。”
嚴警官從面前的筆記本下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上面蓋著章。
“領導跟我們安排過嘍,扣押呢確實是有必要,你們著急的話,今兒個晚上就可以配合。”
兩人聽了,不約而同鬆了口氣。這事兒的確耽擱不得,錢有福會不會恍然反應過來,把東西毀了、逃跑甚至報信兒都很難說,能連夜上門是最好不過了。
“我們也是這個意思,這事兒宜早不宜遲,二位要是方便的話......”
康佳樂話說一半,徵求意見似的看著對面兩人。
“行唄,那別耽擱了,”嚴警官挺著溜圓的肚子跐溜站起來,收了本子,將函書轉手一遞。
“老顧,你先帶北港這倆小同志下去,我放個東西兒再跟領導說聲兒,去停車場找你們去。”
顧警官沒有異議,接過協偵函的同時將空了的缸子往他懷裡一搡,“成,那你順便給我把東西捎兒回去。”
樺縣傍山而建,城裡僅一條傾斜的主幹道。夜幕降臨,黑魆魆的山影將整座縣城密不透風地籠罩起來。
看到牛文翊果斷棄吉普而奔縣局那輛老式捷達,顧嚴二人疑惑相覷,隨即只聽他心有餘悸道——
“我雷吉普。”
四個人總不至於分坐兩輛車,康佳樂無奈也擠上縣局那輛捷達。車子打著燈,一路刺破黑暗朝森森重山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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