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點兒什麼東西放久了的臭味兒。”裴行昭環顧四周,發現這廳裡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可能是剛開業,通風沒做好。”
兩人話音剛落,一半人高的小女孩尖著嗓子又哭又鬧地從人群中跑開。
“媽媽媽媽!血!那有血!!”
裴行昭和林聽相視一眼,尚未及擠到前面,人群便像被生潑了勺熱油般刺啦炸開!
“啊啊啊啊——!!”“救命啊!!!”
眾人尖叫著四下逃竄,自然為兩人讓開通路。裴行昭和林聽疾步走到小女孩站過的那處,蹲下身仔細檢視。
周遭光線昏暗,裴行昭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幫林聽照著。
雕塑底部跟展臺相接的背光位置確有極小一灘深褐色的液體,已經乾涸,從形跡看像是從雕塑內裡滲出來的。林聽二話不說掀開隔離帶鑽進去,越湊近那處,血腥味兒混雜著石膏塗料的難言氣味兒越明顯。
“那位先生,館裡有規定,嚴禁進入展示區!!”
身穿白色職業裝的年輕女孩正欲上前,被裴行昭伸臂攔下:“你是這兒的工作人員?”
女孩還想勸林聽出來,被裴行昭的嚴肅神色驚得一凜,怯生生點了頭。
“是。”
“聯絡你們老闆立即過來一趟,”裴行昭摸出隨身攜帶的警官證亮明身份,抬手一指圍觀人群,“疏散人群,讓他們不要圍在這兒。”
“這......”女孩為難地搓了搓手,“您、您......這怎麼叫呀,我們老闆......”
“叫人。”裴行昭加重語氣又重複了一遍。
趁女孩哆嗦著摸出手機聯絡老闆的功夫,裴行昭也抓緊時間給分局去了通電話,向領導彙報過大致情況,懷疑雕塑內部中空,請求技術支援。
接通知趕往美術館的路上,牛文翊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確定......內是咱轄區嗎?金貿區不分出去一片兒給東寧分局了嗎?”
張智旭抱臂坐在副駕駛,聞言,抬手一指窗外。
“看見那座橋沒?”
牛文翊茫然點頭。
“新城分局和東寧分局以橋面第八根石柱為界劃分轄區,南邊歸我們,北邊歸他們,”張智旭遺憾告知,“這家美術館恰好位於那根石柱往南兩百米位置,別僥倖了,這就是咱的案子。”
“......”牛文翊痛苦地閉上眼睛。
約莫二十分鐘後,眾人趕到時遠遠看見裴行昭正跟林聽候在雕塑邊上,一旁還站著個目測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中長髮在腦後半紮起來,板順身條套了件繪有抽象圖案的休閒款白襯。
聽到動靜,男人循聲看向張智旭一行,神情有些睥睨一切到令人不適的冷淡。
“切割工具都帶了嗎?”裴行昭大步流星上前,勾勾手指招呼楊其出列,“錄影固定雕塑原始狀態,切割過程產生的粉屑可能汙染周邊,先查周邊。”
楊其點頭,跟同來的另兩位痕檢員細緻入微地完成雕塑拍攝,底部血跡樣本提取及周邊痕跡採集等。等他滿頭大汗地直起身子,示意周邊勘驗完成,可以對雕塑進行破拆時,長髮男急匆匆制止。
“這是我花百來萬買的藝術品,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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