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一條明線把陳雨、女性死者、蔡嘉明還有嫌疑人串起來,現階段每部分都是散的。”張智旭緊著眉心,腦中快速過了遍小區外圍的監控分佈。
“他拖著這麼大東西肯定要藉助交通工具離開,明天一早聯絡交警調沿路電子眼,查車牌號,”說完,他又轉向李時交代,“準備手續,明天上蔡嘉明家看看。”
“行。”李時揉揉發澀的眼睛,領導全肯定,“上他家看看。”
夜深,流光溢彩的城市霓虹倒映江面,隨風湧動。林聽大病初癒,被王錫特別交代嚴禁超負荷工作,並點名由裴行昭監督執行。後者拍著胸脯保證完成,見林聽忙得差不多就將人強硬帶離辦公室,塞進車裡,一腳油門踩回了家。
兩點過半,裴行昭照常溜進主臥幫林聽蓋被子。林聽睡覺並不老實,每晚不是胳膊就是腿伸在外頭,被風吹得冰涼也不知道收回去。
他推門進入,房間滅著燈,整齊床鋪空無一人,心臟登時從喉嚨眼兒險些竄出來。
人呢?!
裴行昭大腦還空白著,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下意識就要隨便抓套衣服奪門而出。
然而他剛側過身,餘光看到薄薄紗簾外的一道削薄人影。
露臺上設有照明用的裝飾燈,林聽沒開,睡衣外單披了件開衫坐在那兒,遠遠望著徹夜不熄的高樓燈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裴行昭這才勉強放下心來,輕手輕腳上前,拉過一旁的椅子面朝林聽後背坐下。雙腿開啟貼著他臀側,正好將人幾乎沒有間隙地擁在身前。
林聽有所察覺,稍偏過頭就碰上裴行昭下巴。
“這麼晚不睡覺,坐這兒幹什麼呢?”
林聽視線下移,神情有些晦暗,整個人在風寒露重的夜晚表現出裴行昭從未見過的感性,柔軟一面。
“在想蔡嘉明。”
“還在想他的應激創傷?”
“嗯,”林聽點頭,“他二十多歲就瘦脫成這樣,這些年應該吃了很多苦。”
他頓了頓,小聲補了句:“對比陳雨就知道了。”
裴行昭沉默,圈著林聽的雙腿悄然收得緊了些。
“確實是這樣,分局以前接的案子接觸過類似的受害人。應激創傷嚴重到一定程度會影響生活,喪失基本生活能力,更需要被人關照和愛護——”
他嘆氣。
“可惜了。”
林聽沒說話,對面大樓滾動播放的熒光屏照亮了這方蒙在夜色中的,種滿許多式樣花草的造景露臺。裴行昭看著林聽注視前方,溫沉又隱忍的雙眼,恍惚間生出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看著那張被霓虹、月光連同朗星鍍上溫柔弧光的臉,一時間又回到舟寧市那間漆黑破敗的倉庫,看到那張高懸的,遙遠的,悲憫的神聖面龐。
他們明明就是一樣的。
裴行昭收回思緒,看著林聽心神不定的模樣,無心但溫柔地問:“怎麼突然這麼感慨?難道......你還接觸過類似的受害人?也對應激創傷感同身受嗎?”
林聽微微一僵。
對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分明不具重量,偏偏讓他壓力倍增。除夕夜勘察薛崗住處的一幕,連帶著煙花炸響時的巨震重新刺激起他的神經,裴行昭倒眉呵斥的嚴厲神色,什麼都聽不見的無止境的心慌,讓林聽的心跳倏然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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