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張嘴。”
林聽終於將頭偏過來一些,蒼白的臉嚇了裴行昭一跳。他看了看那枚藥,又看看裴行昭手中的一次性紙杯,搖頭。
“犟什麼,再不吃真要吐了。”裴行昭看他固執得不行,乾脆上手捏住林聽下巴,將他的臉扳向自己。
“來,把藥吃了。”
林聽閉了閉眼,用手指抵著嘴唇,剋制地、含糊不清地悶悶道:“你坐離我遠一點,小心弄髒你衣服。”
然而下一秒,聽了這話的裴行昭非但沒有拉開距離,反倒貼得更近了些,胳膊虛虛環住林聽肩膀,將他往自己跟前帶了帶,用身體承接他壓過來的重量。
“髒了就髒了,一件衣服有什麼的,”他把藥片遞到林聽唇邊,催促,“聽話。”
林聽難耐地蹙了蹙眉,終於不再推拒,順從地張開嘴巴。裴行昭趁機將藥片放在他舌面,遞上紙杯讓對方就著自己的手抿了幾口,把藥片送服下去。
“好了,一會兒就不難受了,”裴行昭輕聲說,“你靠著我歇會兒,先別想局裡的事兒,咱們再過差不多半小時就到了。”
林聽還是沒力氣多回應他,只閉目將冰涼的額頭抵在裴行昭肩窩,伴著對方悄然收緊的胳膊和呼嘯不歇的風浪,漸漸舒展了眉心。
上午十一點二十分,客船抵達叄潯島碼頭。
林聽的症狀好轉了許多,只是偶爾一陣陸暈感。裴行昭時刻留意著他,帶人趕往謝頎家所在區域的劃屬分局,其刑偵口的副支隊長郭輝是比裴行昭年長三級,跟許君聿隔壁班的同院系師兄。
即便林聽現如今的模樣已經極難分辨,裴行昭仍心下不安。
“路上辛苦了啊,來來,裡面坐。”
直到看見郭輝面色如常地跟林聽握手、交談,那顆懸著的心才落回去。
關於兩人此行的目的,沈微在先前的電話中已經講得很明白,此刻也僅需裴行昭稍作補充。郭輝聽完,沒在局裡耽擱太多時間,雷厲風行地安排了位剛畢業不久的新警隨行。
四人驅車駛出分局大門,一路沿海岸線往東馳行。
“這家子在我們這裡很有名的,喏,看見前面那棟大樓沒有?”
郭輝手指道路盡頭一棟屹然高聳於海邊的辦公大樓,頂端幾近沒入雲層,單論氣派程度甚至與遠昭實業的玻璃巨塔不相上下。
“她先生陳文仁做海產貿易,是我們這裡的納稅大戶,陳董本人呢也是相當看重企業責任這一塊兒,專門設立慈善基金會交由謝頎女士打理,叄潯晚報可是隔三差五就登她出席了什麼活動的。”
說到這兒,郭輝從副駕駛回過頭,不解地問:“我說,你們不要是情報有誤吧?謝女士我們都是接觸過的,她的為人可不像做得出違法亂紀的事情。”
看似專心致志開車實則耳朵高豎的新警冷不丁插話:“他們不還有個海歸兒子麼?”
“哦!對對對,怎麼把那小子給忘了,”郭輝啪地一拍腦門兒,“她兒子在你們北港闖大禍了?”
裴行昭短促一笑:“郭副支,做我們這行最忌諱以貌識人,您這話說得主觀了吧。”
郭輝懶得跟他爭,搖著頭轉回去。
“主不主觀,等下見了你就知道了。”
警車最終停在一棟坐落海邊的白色別墅庭院外,樓棟走線簡潔凌厲,的確是藝術氣質濃重且很少見的風格。四人停好了車上前按鈴,很快出來位一眼看上去就手腳麻利的中年女人。
郭輝上前一步說明了身份及來意,女人點點頭,開門讓他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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