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昭微怔，摸出手機一看發現已經過了十一點半。然而分局上上下下都正為保鮮劑廠的摸底行動勞心費神，作為行動最核心的兩個主人公偏挑這時候溜出去填肚子，似乎有點兒說不過去。
儘管吃飯是他最不願苛待林聽的一方面。
林聽加碼：“我請客。”
見裴行昭還是猶豫不定，他也不多為難，視線輕飄飄一掃，轉身往辦公樓外去了。
“哎——”裴行昭箭步奔下臺階，邁開長腿追上去將人攔下。反正其他準備工作也差不多了，短暫走開這麼一會兒也沒關係。
“你餓了是不是？走吧，想吃什麼我開車載你。”
林聽“嗯”應了聲，也不跟他客氣，掉頭走向停車場。
“出分局門右轉，直行兩公里。”
咕嘟咕嘟——
裴行昭動了動嘴巴，摸不著頭腦地看著林聽執意要點的騰騰熱氣撲面、湯底紅油鮮亮的中辣現煮石鍋魚，少頃艱澀開口。
“......你什麼時候換口味兒了？”
兩個大男人並排坐著吃飯是很顯眼的，來來往往有無數道目光或八卦或驚羨地落在他們身上，然而林聽渾然不覺，也可能壓根兒就沒放在心裡，青紫色血管清晰分明的細長手指捏著自己的那雙筷子，剔去青瓷碟裡魚肉的刺，然後將碟子推到裴行昭手邊。
“聽文翊說，二隊加班通宵時就跟裴隊來吃這家，有點好奇是什麼味道。”
“你......”
裴行昭猛然反應過來林聽做了他該做的事。夾菜、剔刺、照顧對方吃好吃舒適，如此種種早被他預設為自己的職責所在。
“你吃不了這個。”
裴行昭也不動筷子，只對著氣定神閒涮菜的林聽乾著急。
“等會兒胃疼，拉肚子怎麼辦？你抿兩口嚐出味兒，咱們就換家吃行不行？”
林聽聞言嘴角上揚，那樣溫柔的弧度在這張如霜雪般冷淡的臉上甚至有點兒違和，裴行昭從沒見過。他夾過燙熟的有機菠菜，用餐盤接著吹了吹，遞入口中細嚼慢嚥，喉結一滾嚥下。
裴行昭不敢喘氣兒地盯著他，一手已經將事先倒好的溫水拿近了。
“之前沒顧得上問，伯母聯絡的那位醫生具體哪天來北港？”
出乎裴行昭意料，林聽並沒有劇烈嗆咳或表現出任何不適，他暗鬆了口氣如實答：“15號，大後天一早的飛機，到時候我去接他。”
“15號......”林聽聞言輕嘆了聲。
“不剩多少時間了。”
他食髓知味般又涮了一筷子菠菜苗，雙目盯著滾燙石鍋正中的冒泡，不知道在想什麼。
裴行昭隱隱約約品得出林聽這句不單指會診前的七十二小時，但更深一層的含義是什麼卻一時沒有清晰的頭緒。
“手術的恢復期不會短，之後我不在分局，裴隊要辛苦了。”
“不會，你放心養你的，”裴行昭抬起眼看他，語氣鄭重道，“你沒來二隊的那些年，我不也這樣過來了麼？別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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