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詐【完結】》第112頁 裴行昭話一出口(1)

作者:半嶺青紅·2小時前

裴行昭話一齣口,陳雨登時變了臉色。

“你、你什麼時候去找我媽了誒?”

“一星期多以前,”裴行昭沒打算瞞他,實話說,“跟林聽親自去了趟叄潯島。”

陳雨有段時間沒回家了,外加最近發生這麼多叫人頭疼的事兒,乍一聽這三個字竟還覺得有點兒親切。

他“哦”了聲,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我媽就是不知道的啊,我也是到南海唸書才......碰巧的。”

牛文翊聞言,無語地搖了搖頭,心說陳雨也是夠心大的,這世上哪兒來那麼多巧給你碰啊?

不過陳雨雖跟父母不親,倒是跟裴行昭逮過的不少缺了管教誤入歧途的二代不同,從小到大沒幹過進局子的事兒。跟他打過交道的明眼人都清楚,陳雨骨子裡多少帶點兒傲氣,以至於混亂低俗的聲色場所是看不上眼也從不涉足的。

如此的好處就是,陳雨的個人資訊非常乾淨,乾淨到裴行昭將那行“二零零八,秋,入學南海大學藝術設計學院雕塑系”的一行小字記得非常清楚。

“他主動聯絡的你?”

裴行昭心知等陳雨自個從頭交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如一問一答來得快。

“怎麼聯絡?親自登門還是電子通訊?”

“登門咯,”陳雨說,“舅舅的作品比他本人先一步登到我們學校裡面來。”

此話一齣,裴行昭和牛文翊有點兒發懵。

“......作品?”

陳雨點頭。

“是咯,插花作品。”

大概是看清了局勢也接受了現實,陳雨十分罕見地以非對抗性的語言複述了零九年的開春三月,在南海大學教研大廈一樓展廳舉辦並命名“迎春”的流動主題展。

半人高的十多個純白展臺上擺置有形狀、顏色、高矮胖瘦均不一的各式花器,絢麗斑斕的鮮花和配葉恣意伸展,完美對應每件作品背後的學生畫作,互為詮釋,彼此相生。

陳雨雖是搞雕塑的,對於世間一切可以稱之為美的事物也心嚮往之。展覽舉辦期間,他課前課後都忍不住要去一樓展廳溜達一圈,研究配色,學習表現技法,總之常去常新。

“......”牛文翊此時的表情已經不能單用震撼兩個字來形容了,“都是羅森特插的?”

陳雨又點頭。

那些花藝作品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無論是重心的選取還是長短、疏密的搭配都堪稱一絕,叫他情不自禁地對那位創造出如此神作的幕後者也生出崇拜。

就在主題展結束前的倒數第二天,陳雨如願以償地在展廳“偶遇”了那位大師。對方一襲槍灰色羊絨長衣,頭戴一頂黑色禮帽,五官深邃立體,灰黑色的眸子閃射寒潭般的冷光。

夕陽餘暉穿透高高的玻璃幕牆,將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照出幾分憂鬱和悲傷的味道。

可惜展覽範圍僅限南海大學校內,倘若再多一些社會上的業內人士前去參觀,或許就會意外地發現,那與幾十年前出自T國花藝大師納撒尼爾.雷丁頓之手的作品非常地像,甚至可以說僅是對原作稍作改動而已。

那時的陳雨還沒過十九歲生日,並不是能想到並發現這一層的年紀。能有機會與心中崇敬的厲害人物面對面交流已是意外之喜,而當對方亮明跟自己的親緣關係時,被虛榮、震驚、欣喜等情緒支配的陳雨只覺得有塊大餅砸在自己頭上,叫他一時有些恍惚。

“等等等,不、不是,他說他是你舅你就信了??”

牛文翊滿臉吃驚,拉出了有點兒怪異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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