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麼樣？難道納撒尼爾就是很高尚的聖人嗎？他和我母親只送走了姐姐，自私地把我留在那食人窟裡，幻想著有朝一日我能變得強大，改變他們悽慘的，被無視被踐踏的處境！他們根本不配做父母！除了悲慘的命運，他們什麼都沒有給我！”
他說得激動，雙手握拳猛地一砸桌，礙於銬子，動靜並不大。
“......”張智旭動了動嘴巴，一時片刻沒能說出點兒什麼。
羅森特平復下情緒，似是回憶了一遍張智旭的話，加重語氣又一字字強調。
“再說一遍，我只是僱人設計、生產商品並賣出去，至於買到的人做了什麼、發生什麼，通通跟我沒關係。每天死因各不相同的人那麼多，全世界賣東西的是不是都該拉上刑場槍斃，有一個算一個？”
緊接著他意味深長地笑笑。
“至於其他的，你們該去問我的員工。哦，他好像死了，那我也無能為力了。”
是毫不令人意外的說辭。
“沒關係，那些你自認為高深難懂的暗號，我們早都破解了，你和錢裕良謀劃了什麼，一條一條都整理完成，會全部移交給檢察院。”
張智旭平靜注視著羅森特毫無負罪感的嘴臉，心情有些複雜。他心知肚明這個人已經在長久的仇惡裡喪失了全部身而為人的良知，再說什麼都是浪費時間。
“既然你沒有其他要交代的，那就算了。羅森特，我們法庭上見。”
張智旭收拾了東西起身，李時緊跟著他。
羅森特冷笑著看他們離開，面色猙獰而發青，連帶著那醜陋的，扭曲變形的皮囊，整個人從頭到腳一副陰森森的鬼樣。
下午日頭正曬，兩人一前一後各懷心思地出了看守所的大門。心裡始終緊緊繃著那根弦悄然一鬆，卻又有種難以言描的酸苦。
“張隊，這下也算了了樁大事兒，接下來咱把該移交的都移交，法院該怎麼判怎麼判。”
李時一邊往停車位走，一邊徵詢意見般地偷瞄他。
“哎呀，這週末總算能輕鬆點兒，要不......咱上南海看看裴隊他們去？大家同事一場，總得表示表示啥的。”
“誰跟你說輕鬆了？”
張智旭眼也不斜地，靈魂三問：“幾份供述的交叉比對弄完了？財務清單理清了？林聽證詞缺失，特殊情況給人家檢察院交代清楚了？”
“......”李時仰天長嘆，認清了自己核動力牛馬的悲催身份。
砰！
兩人上了車，李時拉過安全帶扣上，正要發動車子的空隙，聽到手機提示。
他隨手從兜裡掏出一瞧，發現竟是張智旭的轉賬。
“張隊......這、這是？”
“大驚小怪什麼，上醫院哪兒有空著手去的？”
張智旭雙手環胸靠著座椅，打算逮空眯會兒。
“聽說林聽醒了，你代一隊去慰問，給人買點兒水果牛奶什麼的，但核心任務只有一個——
讓裴行昭給個準話，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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