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抽離,沈漾回過神來。她順從地依偎在沈母懷裡,伸出略顯單薄的雙臂回抱住對方,語氣裡刻意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哽咽:
“過去的苦都不算什麼……只要現在能回到爸爸媽媽身邊,有了家人,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這番懂事到讓人心碎的話語,按理說應該換來父母更加痛徹心扉的憐愛。
然而,沈父和沈母在聽到這句話後,身體卻同時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兩人越過沈漾的肩膀,面色極為複雜地對視了一眼。
那眼神中,不僅有對親生女兒的愧疚,似乎還夾雜著某種難以啟齒的心虛與迫切。
沈母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情緒,鬆開沈漾,勉強擠出一個慈愛的笑容:“漾漾乖,先不急著回家。爸爸媽媽現在要帶你去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郊區廢棄的工業倉庫內。
這裡的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機油與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一束慘白的光線從破敗的頂棚漏下,打在滿地橫流的鮮血上。
傅寒川此刻早已沒有了天台上那種虛弱瀕死的模樣。
他扯鬆了領帶,襯衫袖口高高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一隻手死死揪著一個男人的衣領,將其半提在半空中。
男人的面部骨骼已經嚴重變形,鮮血糊滿了五官。
傅寒川面色陰沉如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機械而冷酷地揮動著拳頭,一拳、兩拳……沉悶的皮肉擊打聲在空曠的倉庫裡不斷迴響,令人毛骨悚然。
直到手裡的男人徹底昏死過去,如同一灘爛泥般砸在地上,傅寒川才緩緩直起身。
候在一旁的下屬立刻恭敬地上前,遞上了一塊潔白的真絲手帕。
傅寒川接過手帕,慢條斯理地將指骨上的血跡一根根擦拭乾淨。
隨後,他隨手將染血的手帕丟在地上,轉身走到角落的鐵架旁,順手抽出了一根沉甸甸的金屬棒球棍。
金屬球棍拖拽在水泥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傅寒川提著棍子,一步步走向不遠處另一個被五花大綁、被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親二叔,傅紹剛。
看著步步緊逼、宛如修羅降世的侄子,傅紹剛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瘋狂地掙扎大吼:
“傅寒川!你瘋了嗎!我可是你親二叔!你身體裡流著和我一樣的血,你絕不能動我!”
傅寒川的腳步停在傅紹剛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涕淚橫流的長輩,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
“二叔?”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聲音裡不帶半分起伏,
“你花十億在境外買兇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我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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