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遠郊化工廠內,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與經年累月的黴變氣息。陽光透過殘破的穹頂玻璃,勉強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打出幾道斑駁的光柱。
沈漾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著那幾個混混走進廠房深處。高跟鞋踩在滿地碎石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彷彿她不是被綁架的肉票,而是來視察領地的女王。
廠房中央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保養得宜卻滿臉陰鷙的中年女人——傅寒川的二嬸,許麗。在她的身後,還黑壓壓地站著十幾個手裡拎著鐵棍和砍刀的亡命之徒。
看清來人,沈漾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微微偏了偏頭,清透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嘲弄:
“我當是哪路神仙這麼大陣仗來綁我呢。二嬸,你說你連把真槍都弄不到,就叫這麼些不入流的烏合之眾來圍堵我,會不會顯得太草率了一點?”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許麗保養精緻的面容此刻因為極度的扭曲而顯得有些猙獰,她咬牙切齒地指著沈漾,
“沈漾,你別以為有寒川護著你就能無法無天!你不過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們這裡十幾號拿錢辦事的兄弟,足夠要你這賤人千百次命了!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個喪門星,我的邵剛根本就不會死!”
聽到傅紹剛的名字,沈漾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毫不畏懼地迎上許麗充滿殺意的目光,語氣如履薄冰:
“二嬸,你只知道你的好兒子是被傅寒川為了救我而擊斃的,那你究竟知不知道,傅紹剛當初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大費周折地來綁架我這個你口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許麗被問得一愣,但很快又被仇恨矇蔽了理智,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我管你什麼原因!我只知道是你害死了我的邵剛!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今天,我就要拿你的項上人頭,去祭奠我兒子的在天之靈!”
她猛地一揮手,衝著身後的亡命徒們聲嘶力竭地咆哮:“都給我上!死活不論!”
十幾個壯漢立刻舉起手中的兇器,如同惡狼撲食般,咆哮著從四面八方向被圍在中央的沈漾逼近。
與此同時,廢棄工廠外。
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猛地停穩。車門幾乎是被人一腳踹開的。
傅寒川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般衝下車,他雙眼猩紅,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緊跟其後的申特助舉著平板電腦,急促地彙報:
“傅總!根據我們技術部追蹤到的最新定位訊號,少夫人現在就在這棟廢棄廠房的裡面!”
“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救人!”傅寒川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他一腳踹開廠房搖搖欲墜的大鐵門,帶著手下的大批保鏢,不顧一切地大步往裡衝去。
“漾漾——!”
伴隨著一聲焦急的怒吼,傅寒川帶人衝進了廠房中央的空地。然而,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衝鋒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預想中沈漾倒在血泊中慘遭毒手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寬闊的水泥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綁匪。他們有的捂著脫臼的胳膊,有的抱著斷裂的肋骨,哀嚎聲此起彼伏,滿地翻滾。
而這滿地狼藉的中心,沈漾毫髮無損地站著。她單手將許麗的雙手死死反剪在背後,將其狠狠地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漾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許麗,冷笑著開口:
“你還真以為自己會挑軟柿子捏?覺得對付不了傅寒川,就轉過頭來對付我是吧?真是可惜了,我這個人偏偏是個硬茬。實話告訴你,就連傅寒川的命,當初都是我親手救回來的。正因如此,傅紹剛才會視我為眼中釘,想方設法要殺我!”
許麗的下巴重重地磕在地上,巨大的恐懼終於戰勝了仇恨,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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