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著張勇剛的兩位血親,忍下要罵那人神經病的衝動,沒好氣地喊趙豐去重新買一套衣服給自己換,轉頭就出了靈堂。
李隨來得早,先眾人一步就已經悼念過。對著滿堂白黃菊花,他覺得悶得難受,就和幾個同行的工友打了招呼說自己在外面等。
他在殯儀館中心的一大片空地上四處走了走,覺得裡面耗費的時間有點太長了,心裡納悶,於是就往回走,正巧遇見準備離開的幾個工友。
幾人把張勇剛的弟弟因為保險大鬧一場的事情說了一通,李隨皺眉聽著,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啟自己的手機。
“完了哥……”
李隨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哆嗦著手把手機上的頁面給他們看。
“剛哥的意外險一直都是我給他弄,我居然忘了……”
張勇剛的文化水平是連微信都只能收發語音打不了字的程度,線上繳納保險的事於他而言不亞於研發原子彈,所以這事他一直是讓李隨代勞。
幾人哪裡想到竟然是這般緣由,臉上都是震驚。還是其中一位看起來年紀稍大的人先開口讓李隨去找周陳安把這事說一下,以免這個糊塗官司再惹出什麼別的風波。
此刻周陳安坐在走廊一側的大理石扶欄邊,沒好氣地搓著自己手上沾上的油漆。這東西難洗,他手上連個助溶的清潔劑都沒有,皮膚都扣紅了也沒見成效。
哪有這麼倒黴的?
周陳安鬱悶又煩躁。
他本身不算是脾氣非常好的人,從來沒有平白讓人欺負的道理。外界都以為他坐擁總裁老爹給他打下的基業只管享福,可這一個月陪吃飯聊合同下工地,箇中難搞的地方多了去。他這不順意那不順意,負情緒積成一座活火山,終於在今天忍無可忍,只等噴向下一個不知死活的倒黴蛋。
李隨一邊四處找人一邊看手機,發現自己和張勇剛下半年的保險都沒有交。公司一般是會發簡訊提醒的,李隨又想起自己手機前兩天欠費停機了,可能正好又錯過了簡訊。
真是老天賞倒黴吃。
李隨一面小跑著,腦子裡亂成一團毛線。
視線裡,一道身上紅一道灰一道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扭頭又退回來,只見一個眉宇間全是戾氣的年輕男人坐在花壇邊,活像個一點就炸的炸藥包。
……
李隨隻影影約約聽了一耳朵同事說潑油漆,卻委實沒想到把人潑成這樣。坐著的那人從肩膀到褲腳無一倖免,而現在可見油漆半乾不幹,在室外光線的反射下油亮亮一層。
一想到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導致這人被潑一身,李隨心中萬分內疚。本著要把事情原委說清楚目的,李隨帶著良好的認錯態度朝周陳安走去。
“周總?”他試探著喊了周陳安一聲,“那個保險的事情……”
他正躊躇著怎麼組織自己的語言,卻見眼前坐著的男人冷哼一聲,帶著極其不客氣的語氣開口。
“怎麼,你也想潑點油漆再訛我一筆嗎?”
【作者有話說】
先替小周同學向大家和小李道歉,按頭鞠躬一下
周:私密馬賽,真是氣得鬼上身了才對他惡語相向的
第4章 相譏
話一說出口周陳安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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