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時間就被拉得格外漫長,周陳安覺得李隨說得沒錯,這個沙發的確不能讓他睡得有多好。漫溢的睏倦和脖頸的彆扭針鋒相對,使得他一直處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裡。
就這麼迷糊著不知過了多久,長久的靜默裡,他突然聽見了悉悉娑娑的動靜。
能感知到是有人在靠近,而這個人除了是李隨沒有第二種可能。他心裡好奇李隨在搞什麼鬼,想著把眼睛眯一條縫偷偷看一眼,卻猝不及防感受到臉頰一陣柔軟的觸感。
像果凍,或者布丁,或者一切柔軟的事物,李隨溫熱的鼻息輕輕撲在他的臉上一瞬又頃刻消散,他的大腦停止工作了半分鐘才開始悠悠冒著熱氣告訴他自己——
你被偷親了。
他再也裝不下去,幾乎是拼盡全力剋制自己才沒跳起來把人抱住。但他真的無法不睜開眼睛,去問李隨什麼意思,為什麼要這樣做。
迫不及待要確定心意的心幾乎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以至於李隨偷偷摸摸幹完壞事後猝不及防看到的,是周陳安一雙泛了點淚花的眼睛。
任誰被抓了個現行都會嚇一跳,李隨下意識往後一仰直起身來,後腦勺正對著撞上了牆壁上掛著的置物架。
“啊!”
他吃痛叫了一聲,捂著腦袋蜷縮在沙發裡,周陳安連忙坐起身來,搭著李隨的手想要看一眼傷情。
“很痛吧?你小心點啊。”
肌膚相接的一瞬間,李隨觸電般把手一縮,抬眼看著周陳安往後挪了挪,跟條蟲子似的蠕動著拉開了一段距離。
周陳安心中覺得好笑也覺得他可愛,於是便如他的意,抱著手臂同樣往後靠了靠,姿態全然放鬆又得意,忽略他還有些微紅的眼睛的話,看起來是十足十的勝券在握。
“你剛剛在幹嘛?”
他勢必是要撕開這個膽小鬼的心防,直勾勾地盯著人看,硬是把李隨看得在這個小小沙發上都坐不住。
他的眼神飄忽,站起身來走到桌子邊猛灌了一大口水才有些氣急敗壞地回答,“我在測試親你會不會覺得很勉強,不行啊?”
天知道周陳安在裝睡,害得他連裝死的機會都沒有,李隨只能用這樣蹩腳的藉口胡攪蠻纏,但周陳安卻像是真信了這句話。
他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動作很誇張,說話的語氣也很玩味,像是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站在自己親手佈下的陷阱邊,欣賞著獵物做最後徒勞的掙扎。
“那你的結果是什麼呢,大科學家?”
李隨嘆了一口氣,一臉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
表白表得亂七八糟也絲毫沒影響周陳安一顆純潔的少男心幾乎快要爆炸,他先是錯愕,沒想到李隨居然就這麼認了,緊接著是一股濃烈的狂喜,語言能力此刻已經完全退化,他覺得自己的臉大概已經紅成了煮熟的蝦子,只好抿著嘴把頭扭過去不看李隨。
李隨見他就差把自己一頭扎進抱枕堆裡當鴕鳥了,也陡然生出點不好意思來。兩個本應熱烈相擁的新晉戀人就這麼一個看天一個看地,還是李隨先回過味來,哆哆嗦嗦地去抓周陳安放在膝頭緊握的手。
不湊過去看還不要緊,他難免緊張,剛鼓起勇氣重新靠近,一聲像是終於壓制不住了的哭聲陡然爆發,他驚得連忙想要去把周陳安掰過來給他擦眼淚,周陳安卻越發要躲。
“好了,別哭了。”李隨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好,只能拍拍周陳安的肩又拍拍周陳安的背,完全是把哄劉祝福的那套照搬過來。
周陳安緩了一會兒才願意轉過身來面對著他,然而此刻的他哪怕心中有千言萬語,也半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帶著滿臉的淚痕和急促的心跳,他將來之不易的愛人攬進懷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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