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你是真的想好了嗎？”
色彩太能營造氣氛，不由得讓周陳安想起中學語文課上老師講過，暖黃的燈光在文學裡成為一種安全港灣的意象，每一次的出現都像是在引著主人公往更美好的幸福裡去。
彼時周陳安還覺得意象這種詞在他看來比力學公式還要抽象，卻不知道一切過往的難題總會有迴響的一天，正如幾分鐘前站在雨棚之下的周陳安歪著頭看著李隨，像是一艘漂泊的船找到了自己的港口。
但舊地重遊也會讓一切封存在內心深處的記憶統統甦醒，此刻距離兩個人確定關係也才過去4個小時不到，實在是彈指一揮的時間。相較於李隨，周陳安覺得自己好像才是沒進入角色的那一個。
原來挖空心思想要求得的結果在實現後並不會有多安穩，周陳安患得患失的毛病來得太快，李隨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過來。
他也不惱，學著周陳安的意識同樣靠在座椅上，兩個人四目相對，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兒。
李隨垂著眼睛，從外套左邊的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來塞到周陳安的手裡。
還是那個冰涼的觸感，周陳安呆呆看著掌心，李隨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溫柔。
他說：“現在反悔恐怕你綁也要把我綁走吧，否則前面不都白忙活了。”
周陳安傻愣愣的問：“是我給你壓力了嗎？”
話音剛落，他就又一次收穫了李隨的一個拳頭。
只不過這次是輕輕的，像是想把他腦子裡的水都敲走，李隨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似的，“你也挺難懂的，我答應也不行不答應也不行，糾結個什麼呢？再說你像是能被你的壓力壓垮的人嗎？我如果能勉強，兩年前我怎麼不勉強？你還說小喻矯情，我看你才是最矯情的一個。”
周陳安被他這麼一連串的話懟得不知所措，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麼就被李隨一把堵了回去。
“閉嘴，你現在聽我說。”
“這條項鍊是小時候我媽給我買的，一直戴在身上，直到後來上學了，班裡同學說男生帶項鍊怪異，我那個時候又不懂事，死活要解下來。後來家裡人去世，再困難的時候我也沒有想過把它拿去換錢。”
“說出來也不怕你生氣，當時拿這個給你賠禮道歉真是我腦子一熱，後來回了家我還後悔過，畢竟這算是我媽留給我的東西……你不是說，我給過你很多錯覺嗎，我覺得你說的對，很多事可能真的是事後才能慢慢反應過來。或許從我把這條項鍊給了你的那天起，一切就回不了頭了。”
“我現在願意承認我之前的行為是我無法認清自己的內心，為此耽誤的兩年可以慢慢彌補，我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一切都來得及。”
“所以你願意告訴我，你現在在害怕什麼嗎？”
李隨的話幾乎要把周陳安砸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拿起那條銀鏈，見李隨對他點了點頭，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如果要是早一點知道……
他想，這樣明顯的證據如果能早一點被他發現，那撬開李隨的心防也只是個時間問題。
命運使然，所有人都在種種因果裡掙扎往來，有些人擦肩之後可能就是永世不見，而他和李隨如今還能湊得這樣近地說話，怎麼不配得上一句幸好幸好。
“好吧，我本來想過兩天再跟你說的。”
李隨“嗯”了一聲，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我們倆的事情，我爸媽那邊的態度可能沒那麼好。”
他不知道長輩的認可在李隨心裡到底佔著怎樣的分量，但將心比心，如果這段感情像是牆邊的苔蘚一樣見不得光，量誰也不能完全釋然。
可李隨卻抿了抿嘴，慢悠悠地說：“那我要是告訴你，我們倆的事我可能都不打算跟芳姨說，你會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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