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也能去,只是算著日子得到春節前才能回來,周陳安勉強答應了,問周長林什麼時候走。
“今天週四,你下週一就過去吧。”周長林盤算了一下,“我已經跟趙豐說過了,他會挑人帶過去,你這兩天把一期的事情交接一下吧。”
“這麼快?”
周長林對他這般推三阻四的態度已經是很不耐煩,一個冷冷的眼神扔過去就讓周陳安閉了嘴。陳美惠見父子間的氣氛不太妙,給周長林使了個眼色後,把一屜蒸蟹推到周陳安眠面前讓他幫自己拆。周陳安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很乖順,揀了只最肥的開始專心給母親剝蟹肉,飯桌上一時靜下來。
直到周陳安反扣著的手機嗡嗡震動著打破寧靜,他見是祝越的來電便當著父母的面接起來,在聽清祝越那頭的求助後抓了鑰匙就匆匆出門。
把人送到家時已經將近十點,多虧了周陳安過目不忘的腦子才不至於在這片錯綜複雜的居民區裡迷了路,他扛著腳步虛浮的李隨走到家門口,見平房裡的燈還亮著,於是輕輕敲了敲大門。
但即便動作很輕,鐵門也發出一陣轟鳴,很快他就聽見劉玉芳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誰啊?”
“我是小周,劉阿姨,我送李隨回來的。”
院子裡的腳步聲快了起來,面前的大門很快被拉開,劉玉芳披了一件厚外套出來,見果然是他,又看了看一隻胳膊掛在周陳安肩上的李隨,驚呼道:“怎麼了這是?”
她說著就要把李隨接過來自己扶著,被周陳安擋了一下。
“沒事阿姨我來吧,都怪我朋友不小心把酒當成飲料給他喝了,他有點醉了。”
劉玉芳瞪大了眼睛,李隨平日裡是滴酒不沾的,但她並不知道這孩子還是個一杯倒,見周陳安滿臉歉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引著人往裡走。
“他的房間在這邊,你把他放床上就行。”劉玉芳從小屋窗臺上的花盆底下摸出一把鑰匙開了門,指了指小床。
周陳安的動作很輕,見李隨一沾了床就自己躺好了,於是幫他脫了鞋子、外套和毛衣,替他把被子蓋好後甚至掖了掖被角。
劉玉芳倚著門藉著院子裡的燈看清了這一切,心中莫名感到一陣古怪。
“那我就先走了阿姨,讓他明天上午不用去上班了,休息一下,辛苦您照顧。”
明明自己才是李隨的家人,周陳安反倒在她面前反客為主起來,劉玉芳愈發覺得怪異,但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點點頭又客氣了幾句,把人送了出去。
周遭重回寂靜,李隨睜開眼坐了起來,看著床邊小書桌上放著的藥陷入沉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情況,說醉也不醉,但腦子昏昏沉沉的,從胸腔到胃裡都是一陣不適。他對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有零碎的印象,甚至直到剛剛。他零星的一點清醒剛好足夠他意識到一切記憶正在悄然流走,並且他無法催動大腦去阻止,但在模模糊糊又進入夢鄉的前一刻裡,他還是回想起了周陳安的那句問話。
當時他潛意識裡逃避去回答,如今也沒有機會,那句話像一張超時未答完的試卷,或許誰都不在意得分了。他記得周陳安沒有追問,而自己此刻卻忍不住想,自己當時裝沒聽見的原因是什麼。
剩餘的一點點酒精還在不遺餘力地發揮功效,他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最終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好朋友……會想吧。”
他的喃喃自語沒有別人能聽見,只在那間逼仄的小屋裡存在了片刻,就被李隨逐漸規律的呼吸聲替代過去,像是從沒有被說出口。
次日他又一次被破鑼似的鈴聲喚醒,推了門到院子裡洗漱時,正見著劉玉芳在曬被子。
許久不見一個大晴天,院子裡曬滿了大大小小的被子褥子,劉玉芳拍打著棉花,見他醒了,朝他道:“醒了?頭還疼嗎?小周說你上午不用過去了。”
李隨愣了一下,問她:“他昨天跟你說的?”
“看來你還記得啊。”劉玉芳走近了兩步,李隨的臉上還帶著些因宿醉產生的浮腫,樣子頗具喜感,於是上手摸了一把,“下次長個記性,你真是一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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