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他撓了撓頭,像是在讓李隨別見怪似的,“只是得年後才好招人,這段時間只能辛苦你還有琳琳他們幾個多輪班了。”
李隨沉默了一瞬,帶著些感動地開口:“其實不用因為……”
少年人真誠又純淨的眼神沒來由地讓祝越想到那隻小白狗,他生平最怕肉麻的情景,連忙比了個“收”的手勢讓李隨打住。
“周陳安的朋友呢,就是我的朋友,他讓我多關照你,你要是在我這不好過,那我在他那也就不好過了。”
祝越說著對李隨做了個鬼臉。
自幼長大的交情早已讓周祝二人把愛屋及烏這個信念知行合一,想到祝越對自己的好,以及自己能在不醉這裡拿一份薪水全都得益於周陳安這個人,李隨突然覺得自己頗為無恥。
他暗暗在心裡回答祝越——
我都不知道我現在還是不是周陳安的朋友。
今天是二十九,打從李隨六點來上班到現在店裡一個顧客都沒有,想來是都在家裡炸丸子灌香腸採買年貨,有閒情雅緻的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一個。差十分鐘九點,祝越看了看腕上的表,想了想直接讓李隨下班。
“應該沒生意了。”他說著就催李隨收拾東西。
店裡下午的時候已經做過一遍大掃除,此刻只需要斷電關門就行,李隨怕讓祝越等,三下五除二就收好了包,看著祝越乾脆利索地拉了閘落了鎖。
路上的車流很少,大抵是大半的常住人口都各自遷徙回自己的家鄉,平常覺得難開的路段此刻顯得空蕩蕩的。祝越摁了摁鑰匙,不遠處停著的賓利發出一聲響動,他轉頭看向拿著包的李隨問道:“你家在哪,順路我就捎你一段。”
李隨同樣拿出自己的小電驢鑰匙摁了一下,啾啾啾的解鎖聲音響起,他跨上去時愣是給祝越看出了一種飛身上馬的從容氣勢。
“祝哥拜拜,新年快樂!”
看著靈活操控著龍頭匯入車流的李隨,祝越同樣大喊了一句。
“新年快樂!”
道歉是一門藝術活。
正在廚房裡幫著劉玉芳炸帶魚的李隨出神地想著,以至於全然忘記自己手下那兩斤帶魚的宿命,要不是劉玉芳聞到了糊味兒趕來力挽狂瀾,今晚的年夜飯就得少一道菜了。
“心不在焉的,你搞什麼?沒睡好就滾回去再眯一會兒,別壞了我的菜。”
劉玉芳說著就要把人推出去,李隨自然是不肯,手指扒著門框好歹是賴住了。
見劉玉芳臉上寫滿了“有何貴幹”四個字,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在劉玉芳忍不住要給他一下子時憋出一個問題。
“我好像不小心把我一個朋友得罪了,有什麼道歉的好辦法嗎?”
幾次交往下來劉玉芳都快把周陳安捧上天去了,他可不敢自曝在富二代老闆面前拿喬說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蠢話,否則劉玉芳是真的會在他身上綁滿荊條,把他壓送到周陳安的大別墅院子裡上演一齣現代版的負荊請罪。
劉玉芳利落地把焦褐了過頭的帶魚裝盤,油倒回搪瓷盆裡,聽他說話心虛,嗤笑一聲,“得罪了就大大方方的說對不起不就行了,能有什麼好辦法,跟哄小貓一樣說點漂亮話嗎?”
她說者無意,李隨卻突然眼睛亮了亮,像是被蘋果砸到的牛頓一樣。不同的是人家能就此發現不可撼動的物理定律,而他是在糾結怎樣哄周陳安。
他在學校時的朋友現今能聯絡的沒幾個了,早戀的可能性被一地雞毛的生活掐了個乾淨,到工地了則是天天跟一群男的打交道,李隨仔細一想,發現自己還真是沒怎麼哄過跟他年紀差不多大的人,甚至不限男女。
把周陳安當小孩兒哄只會讓事情更糟糕,他一想到周陳安那雙彷彿能將他看透的狐狸眼就搖了搖頭否了這個方案。可人家即不缺錢也不缺愛,他覺得單靠送禮物表誠心很難有競爭力,完全沒意識到道歉最重要的是真心。
他就這麼本末倒置著盤算了半天,刷了無數個社媒上推薦的送兄弟禮物,什麼登山包剃鬚刀護手霜拍立得相紙樂高手辦,從他能送得起的到送不起的他看了個遍,還是挑不出一樣和他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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