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足的行動派在今天逼著自己提前完成了工作後早早把車停在李隨家門口守株待兔,跟社會人放學圍堵好學生似的,周陳安心中知道自己的這一行徑狗皮膏藥似的招人煩,但他沒有辦法。
運氣還在眷顧,也就過了一個星期,當他重新站在離李隨那麼近的地方再去看這人時,第一反應是李隨瘦了點。
實則是沒有,只是李隨近來的睡眠不可謂好,每天晚上的夢都做得跟篩子似的,隔半個小時就要醒一會,白日里繁重的體力勞動再讓他的精神狀態雪上加霜,眼下的烏青掛著就愈顯憔悴不堪。他目不斜視,並沒有走路玩手機的惡習,只低著頭看路,正給了周陳安可趁之機。
周陳安不至於蠢到意識不到罪魁禍首是自己,他有些急切,想抓了李隨的手腕把人拉近點說話,而李隨躲得很快,並且在抬起頭來發現是他時動作大得像是應激了的小動物,幾乎是往後一跳,展現出一個防備的姿態。
周陳安覺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見李隨想走,情急之下也管不了周圍還有不少行人,有些走投無路地大喊道:“我們聊一聊!”
李隨太瘦太薄,以至於周陳安能肉眼可見他的脊背一僵,兩片肩胛骨翕動著,像一隻落在地上打著圈要飛走的小鳥。
已經有過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李隨快步走近了,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狠意道:“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他的眼睛止不住地往四周飄企圖反偵察,生怕和周陳安之間的對話被人聽去了解讀出什麼曖昧線索,這點心虛很好看破,周陳安一瞬就反應過來,於是抱起了手臂威脅他,“你不跟我去車裡,我就在這說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李隨沒見過此人這麼無賴的行徑,心裡要去火山口挖岩漿潑他的心都有。他不甘心就這麼被周陳安吃得死死的,但實在是怕這人發起瘋來言出必行,以至於坐進副駕時牙都咬得吱吱響。
計劃初步勝利,周陳安的心情回暖了些,也不跟他兜圈子,關了車門就是開門見山的一句“你真不喜歡我嗎”。
得益於百萬豪車的隔音效果,霎那間天地都安靜下來,晚間路口的喧囂隔著那層玻璃被打包丟走,而周陳安的問話仿若一道驚雷,劈得他雙耳嗡鳴頭暈目眩。
他很難理解在自己的態度如此明瞭的情況之下,周陳安怎麼還不死不休,甚至可以說是沒皮沒臉。
強忍著說髒話的衝動,李隨緊握了雙手,從牙縫裡艱難擠出幾個字來。
“我、不、喜、歡、男、的。”
周陳安的臉上有一瞬間失望的灰敗,但也不知道名校畢業生的腦回路較他們這些凡人能清奇到什麼地步,李隨聽到他頃刻間不知從哪兒又汲取到了點希望來,問他:“只是不喜歡男的,不是不喜歡我對不對?”
李隨這回是真的忍不住爆了個粗口,有些無語地罵道:“你是太監啊?”
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下週陳安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李隨要被他氣瘋,覺得此人從說話到舉止都跟鬼上身了似的。
“如果你是在耍我,那你應該玩夠了吧?如果你是認真的,我說的也很明白了,你現在這樣到底想幹嘛?”
這話一說,周陳安卻陡然變了臉。
任誰被兄弟表白大概都會有被惡作劇了的猜想,況且周陳安在那之前全然沒有半點喜歡他的跡象在,在他眼裡這份感情實在是莫名其妙,要不是那個吻實在是把他嚇得不輕,他是真的會相信這一切只是一個有點缺德的大冒險。
腦中又閃回那日的畫面,李隨閉了閉眼不願再想,正避開了周陳安看過來的眼神。
“……你居然覺得我不是認真的?”
周陳安的話裡帶著萬般的質疑。
如果自己的真心被李隨當作鬧著玩,他大概真的會崩潰。
李隨卻像是被他氣笑了,冷哼一聲回答,“我已經在給你臺階下了,你只要說一句是,我真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如果你非要我答應你才甘心,那你有尊重我嗎?”
“感情可以培養的,我想為自己努力爭取我有什麼錯?”
“可以,你沒有錯,是我錯了。”
吵架吵到各自賭氣說反話就沒意思了,周陳安本意不是如此,見兩人越聊越歪有些焦頭爛額,想要打斷,可李隨卻越說越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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