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學不學?”李隨板起臉來,已然是很不滿。而周陳安今天卻像是非要試探出自己能在李隨面前作到什麼程度,窩在椅子裡兩手一攤,說這種教學方式讓他夢迴大學課堂,好好的技術課沒必要這麼複雜。
“咱們直接實操可以嗎,我學東西很快的。”
他眨著眼睛挨近了點,李隨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仰身子避過去,假裝沒看見周陳安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他低著頭很沒有辦法地妥協:“那你想做什麼呢,天才?”
周陳安見他居然這麼順從答應下來,有些驚訝,思考了片刻才問:“我想……我想做個項鍊,可以嗎?”
“可以啊。”李隨心裡都做好了這人要說做龍做虎的打算了,一聽是個項鍊瞬間放鬆了下來,又問他,“做個什麼款式呢?”
他說著就轉身到後邊的一排架子上取來圖冊來要給周陳安選,怎料周陳安卻擺了擺手,示意聽他說。
李隨從善如流地合了書閉了嘴,眼睛瞥向放在桌邊的計時器,還剩二十分鐘,索性跟他糊弄過去得了。
“那我要個鏈子長點的,下面掛一個印了福字的小牌子,正反面都有,你看……”
“周陳安。”
周陳安被他冷冷的一句喊大名叫的一慫,心道大概是作死作過頭真把這人惹毛了,於是見好就收,但李隨顯然是不打斷放過他。
“你這樣有意思嗎?”李隨真誠發問。
周陳安被他問得沉默了一下,手一伸把桌角的計時器抓過來在手裡轉著玩。四個角磕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動,他就在這樣的背景音裡問:“還是煩我,是嗎。”
換做是從前的李隨,此刻大概恨不得拿個喇叭對著周陳安大聲說對。但兩年的時間讓他的心性沉穩了不少,他不想和人鬧得太難看,對著周陳安這般幾乎自我羞辱的問法也不忍開口。
“你真的沒必要跟我糾纏,我不是,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的。”
李隨覺得自己幾乎是在好言相勸,但周陳安顯然就是那個該死的鬼,在這條只有他一個人的愛河裡被淹得咕咕冒泡了都不願意起來。
預備水鬼倒沒惱羞成怒摔門就走,看起來倒是平靜得有些詭異,仍舊不緊不慢地轉著那個小計時器開始翻起了舊賬。
“你把送我的那條又要回去了,我想重新做個一樣的,我也有錯嗎?”
李隨無法回答。
“你給我的那條,不是你特意買的吧。”
那天自己情急之下把脖子上的鏈子一把扯下塞到周陳安手裡求和,效果很是顯著,當然就不必跟周陳安細說東西的來歷。李隨回想起來,以為周陳安是介意一件被當作賠罪禮的東西居然不是新的,他最討厭被誤會,想也沒想就反駁:“那是我自己戴的!”
他急吼吼地把真相說出來才對上週陳安狡黠的笑,頓時懊惱自己就這麼輕易被套了話,而周陳安乘勝追擊,繼續逼問他:“自己戴了那麼久的東西就這麼給了我,李隨,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這話問得太具誘導性了。
看著周陳安幾乎要把他盯穿的眼神,李隨的舌頭都彷彿打結。他聽周陳安話裡大有倒打一耙的意思,急得連比劃帶手勢地要撇清嫌疑,但內心裡的認知卻已被周陳安的歪理滲透,反而顯得更是心虛。
天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多冤枉,周陳安這個罪魁禍首仍循循善誘:“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是你給了我這種錯覺呢。”
“什麼……”
“當然是讓我以為能和你在一起。”
人果然難以想象自己認知以外的東西,李隨想這件事怎麼算也不該是自己挑的頭,但周陳安的氣勢實在太足,他又想反駁又怕自己的話再被這人曲解出新的意思來,只能跟個金魚似的氣鼓鼓地瞪著周陳安,想著等時間一到直接把人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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