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只覺得胸口前的吊墜發熱。
只一會兒,我就睡著了。
我又做夢了。
拜繼媽的儀式沒有我想的那麼久,也不繁瑣,繼媽到廚房拎了一把菜刀,兩隻老母雞一左一右的放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對著仙堂拜了三拜,整整叩了九個響頭,雖然是朝著蒲團磕的,但也是暈得不行。
這香薰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蔡爺爺在一旁拿著小棍在敲面前的鐵環,叮叮的聲音一聲接一聲,腦袋裡嗡嗡的快要炸了,叩完頭之後我就站在一旁看著,看奶奶把老母雞宰了往碗裡放血,嘴巴里唸唸有詞說些什麼,我有些頭疼,沒聽清。
老母雞掙扎得十分厲害,張開翅膀撲騰,屋子裡的煙氣往四處散,我掐著眉心看她們忙活,自己也不知道能幫上些什麼。
血取盡了,老母雞被扔在門墩子上抽搐著,繼媽取了雞血在黃紙上寫了一些什麼,最後燒在一碗水裡,端過來讓我喝了。
我瞅著水裡的灰,有些難以下嘴。
“季海棠!”奶奶大喝了一聲,一雙眼睛盯著我看。
我心虛,虛得不行,端過來放在嘴邊磨半天愣是沒喝下去,嘴巴一撅又想耍滑頭:“奶奶,不喝成不成,要不我把水裡的灰給吹一吹,你不是老是教育我不能不喝不乾淨的水麼……”
“不行。”斬釘截鐵的拒絕。
“奶奶……”我又嘟囔了一聲,討好的看向李仙娘,“繼媽,我怕喝了肚子疼,裡邊有灰。”
奇怪,剛才都疼到腦殼裡了,這會兒又沒什麼感覺了,可能是這香的氣味散得差不多了,先前太濃,燻著了。
“妹兒乖啊,喝了這個水以後,村子裡就沒人說你了,就會有小孩兒和你一起玩了。”繼媽估摸著我年齡小,變著法哄我。
聽她這麼說,我眼睛一亮:“真的麼,以後就會有人和我一起玩了,真好,那我就喝了,蔡爺爺,你以後讓你們家蔡朗和我玩麼?”
我轉頭去問,眼睛裡亮晶晶的都是期待。
蔡爺爺似乎有些為難,沒有一下子回答上來,看了我奶和我繼媽一眼之後才勉為其難的說:“是啊,小海棠你以後就可以和朗朗一起玩了。”
見他點頭,我心裡美滋滋的,以後欺負他們也簡單了一些。
到了這個份上,我也沒什麼好嫌棄的了,眼睛一閉仰著頭就往喉嚨裡灌,難喝我直接吞不就成了麼,這有什麼難的。
想歸想,真喝下去的時候直接嗆到氣管裡,一碗水我吐了半碗,總歸是喝完了。
見我這樣,奶奶又想揍我了,手剛抬起來我就笑嘻嘻的躲到了繼媽的背後探出頭看:“奶奶,你又想打我了,這水我也是喝了,只是我也沒想到會被嗆喉嚨啊。”
“小丫頭片子,看我不打死你,還學會投機取巧了。”奶奶罵我,上來就要打,我心裡憋得慌,人家的孩子受了點點委屈都要抱在懷裡哄上半天,怎麼到了我這兒就這樣了。
繼媽攔住了她,也護著我:“好了好了,她年紀小不懂事,到底也是喝下去了,這符水意思到也就差不多了,解殺也差不多了,妹兒今晚上到繼媽這裡吃飯。”
我眼睛一亮:“吃老母雞?”
繼媽笑著捏我一下,正要說些什麼,外邊慌慌張張的喊:“李仙娘,李仙娘,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