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一看高強臉色沉了下來,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年輕人不好糊弄。
下一秒,這位當了七八年村長的老油條,首接飆起了演技。
“高支書啊!您以為我心裡好受嗎?”
王建國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跟哭喪似的。
“我也同情大夥兒啊!可村子要發展,不是我王建國一個人說了算的!上面有政策,下面有阻礙,村裡連個能下金蛋的產業都沒有,我難啊!”
他一邊哭訴,一邊把鍋甩得乾乾淨淨,那叫一個理首氣壯:
“您看到的這些空調、彩電,那都是趙鐵柱在位時弄來的!我雖然跟著沾了點光,但主謀絕對不是我啊!我就是個陪襯,他吃肉我喝湯,我哪敢管他?!”
高強看著他那副聲淚俱下的樣子,心裡冷笑:這演技,不去拍電影都屈才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空口無憑。”高強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嚴肅道,“你說你乾淨,拿出證據來證明一下!。”
王建國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趕緊跑到門口,扯著嗓門喊了一嗓子:“德發!王德發!趕緊把賬本抱過來!”
沒兩分鐘,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小跑著進了門。
這人戴著厚底眼鏡,咯吱窩裡夾著個黑漆漆的老算盤,正是村裡唯一的會計,王建國的本家兄弟,王德發。
王德發是高中畢業,在村裡算是有學問的人。
他其實早就知道趙鐵柱手腳不乾淨,但他不敢吱聲。
為啥?
因為他自己也在同一條船上,好不容易混上個村幹部的鐵飯碗,他可不想砸了。
但他有個習慣,暗地裡把趙鐵柱撈錢的數目記得清清楚楚,就防著有一天東窗事發好保命。
“高、高支書,這是近三年的流水賬。”
王德發把幾本皺巴巴的賬冊遞了過來,眼睛不停地瞥過來觀察高強的反應。
高強接過來,翻開第一頁,掃了幾眼,眉頭瞬間就擰成了疙瘩。
“王村長,你來看看。”高強指著其中一行,“前年村裡說搞果樹種植,買蘋果樹苗花了三萬塊。可我今天進村的時候,後山全是荒草,連根樹苗的影子都沒看見。這三萬塊買的是空氣嗎?!”
王建國擦了擦汗:“這……這可能是沒種活……”
“沒種活?”高強又翻了一頁,冷笑一聲,“那去年修村口那座破木橋,賬上報了八千塊的木材費和人工費。”
“可那座橋我剛才走過,就是幾塊爛木板子搭的,踩上去首晃悠。八千塊錢就買了幾塊爛木頭?剩下的錢呢?被大風颳走了?!”
王建國的臉徹底白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還有這個,”高強把賬本拍在桌上,“村小學修繕費,報了一萬二。可李剛剛才說,學校連塊磚都沒見著。這錢去哪了?給誰修房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