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和趙天虎也回了自己屋。
趙天虎躺在下鋪，翻了個身，小聲說：“山哥，大毅這人好像……好像不太對勁啊。”
陳山沒吭聲。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剛才宋佳毅的眼神，那種突然發愣、瞳孔散開的樣子。他爸礦上有個人，有一回工傷，打了杜冷丁，就是那個眼神。還有後來說話那個興奮勁兒，也不對頭。
但他沒往深了想。也許就是累了，也許就是喝多了。畢竟兩年沒見，人總是會變的。
接下來的兩天，宋佳毅說話算話，帶著他們逛夕山。
第一天去了城南。百貨大樓，電影院，還有一條賣衣服的小商品街，三個大小夥子倒是沒啥逛街的興趣，反倒小翠買了不少便宜貨。中午宋佳毅非要請客，一共花了不到二十塊錢。陳山看他掏錢的時候，錢包裡就剩幾張毛票。
第二天這兩口子又帶著倆人遊山玩水，去那所謂的風景區玩了一整天，花了六七十塊錢。
這兩天，宋佳毅每天都花錢。雖然不多，但陳山能看出來，他手頭不寬裕。那個紋身店，一天也不見得有一個客人，光靠那個，能掙幾個錢？
第三天早上，陳山起了個早。宋佳毅和小翠還沒起，門關著。他下了樓，在店裡轉了一圈，翻了翻牆上的圖案，看了看桌子上的紋身機。趙天虎洗了個澡蹲在門口抽菸。
過了一會兒，宋佳毅下來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打著哈欠，小翠穿的清涼，叼著煙，問早餐想吃點什麼！
“山哥，傷好沒？好了我帶你們去南區轉轉，游泳看大妹兒……”
陳山打斷他，“今天不逛了。”
宋佳毅愣了一下：“咋了？”
陳山從兜裡掏出準備好的五百塊錢，當著小翠的面，遞給宋佳毅“這錢你倆拿著。”
宋佳毅愣住了，看著那沓錢，半天沒接。
“啥意思啊山哥，瞧不起我？”
“沒那個意思，西張嘴全指著你啊！”陳山把錢塞他手裡，“這是給你兩口子的，該花花，別省著，我和虎子還得在這住一陣呢，一分錢不掏不是那麼回事！”
宋佳毅低頭看著手裡的錢，眼睛裡有東西閃了閃。
“大毅，你有這樣的兄弟，也是見了鬼了！”小翠走下樓，把錢搶了過去，只抽出一張遞給宋佳毅，這個舉動讓陳山和趙天虎非常不舒服，可也沒說什麼。
宋佳毅把那一百塊錢攥的很緊，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但很快又笑起來：“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把錢揣進兜裡，轉身出去買早飯了。
陳山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只是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能有什麼不對勁呢？
趙天虎湊過來，小聲說：“山哥，小翠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大毅也不容易，他倆肯定是有別的事，不好意思挑明！”陳山拍了拍趙天虎的肩膀。
他不知道的是，宋佳毅走出門之後，臉上的笑就沒了。他低頭看著兜裡那張錢，眼睛眯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