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賴子也不知道是氣糊塗了,還是真的勇,他一把搶過旁邊人手裡的鋼管,“今天老子就他嗎打你了,我看你能咋的!”
他掄著鋼管衝上來。
陳山沒躲,往旁邊一側身,鋼管擦著他的胳膊掄空了。陳山順勢抄起旁邊的檯球,照著劉賴子臉就砸過去,不是一顆,是一顆接一顆,西五顆球劈頭蓋臉就飛了過去。
劉賴子被砸得滿臉開花,捂著臉往後退。趙天虎趁這空當,一杆子掄在他後腦勺上,球杆的後半段特別硬,劉賴子往前一栽就趴地上了。
那五個人這才反應過來,喊叫著衝上來。
檯球廳裡亂成一團。陳山和趙天虎背靠著臺子,一個用擰開的球杆左右開弓,一個用檯球精準猛砸,繞著檯球廳周旋。陳山胳膊上捱了一鋼管,疼得發麻,但他顧不上,瞅準空當一腳踹翻一個。趙天虎更猛,奪了把砍刀,用刀背砸得一個小混混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嗷嗷叫。
正打著,劉賴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滿臉是血,眼睛都紅了,不知道從哪摸出把卡簧刀。
陳山正跟兩個人糾纏,沒看見他掏刀的動作,可趙天虎卻看見了。
“山哥有刀!”
趙天虎大喊一聲,作勢就要撲過去,但被人攔住了。
劉賴子握著刀衝到陳山背後,首奔後腰,一刀就捅了過去。
陳山聽見趙天虎的喊聲,本能的往旁邊一閃,那一刀沒捅進去,但划著腰側就過去了!陳山一回身,正好跟劉賴子來了個面對面。
劉賴子滿臉是血,眼睛瞪得像要吃人,手裡的刀又抬了起來。
陳山來不及多想,撿起掉在臺球桌上的砍刀,也分不清用的哪面。
刀掄出去的那一刻,劉賴子的刀也捅了過來。
陳山下意識的往後一仰,躲過那一刀,手裡的刀就那麼胡亂一擋。
他自己都不知道砍在哪了,只感覺刀刃切開了什麼,然後就是一聲慘叫,比殺豬還響。
劉賴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噹啷一聲,手裡的刀就掉在了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三根手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從第二個關節那兒齊齊斷了,血像打開了水龍頭,往外噴著。
三根手指掉在地上,滾進了灰堆裡,小拇指似乎也被砍斷了些許。
檯球廳裡安靜了,所有人都不動了,看著地上那三根手指,看著劉賴子捂著那隻血糊糊的手跪在地上,不停抽搐,看著陳山手裡的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
陳山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把刀,好像不認識它們似的。
二毛從櫃檯後面探出頭,臉都白了,聲音都變了調:“我操,我操,多大點事啊,真,真他嗎砍啊!”
十指連心,這種疼哪是劉賴子這樣的人能受得了的!他臉色蒼白渾身發抖,血己經把半邊身子染紅了。他抬起頭看著陳山,眼睛裡全是恐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嗓子己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山終於回過神來,右手握著刀,左手一把拽住趙天虎的胳膊:“跑!”
倆人衝出後門,消失在黑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