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佳毅又出去了。
小翠坐在樓下桌子後面,開著檯燈好像是在畫圖。陳山從樓上下來,想出去透透氣,路過桌子的時候,聽見小翠說了一句。
“你別給他錢!”
陳山站住了,回頭看她。
小翠沒抬頭,繼續畫著,聲音不大不小,像是自言自語:“我知道你有錢,就他那窟窿,你填不滿。”
陳山走過去,坐在紋身床上,低聲問:“他到底欠多少?”
小翠這才抬起頭,看了陳山一眼。那眼神挺複雜。
“你前幾天給的五百塊錢,我沒留住,他都拿去還賬了,加一起得有一萬多,這窟窿,你填不上!”
陳山皺起眉頭:“一萬多?”
小翠沒再說話,低頭繼續畫圖。
陳山坐在那兒,想再問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他想起宋佳毅每天晚上的狀態,有時候亢奮得跟打了雞血似的,有時候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他還想起那天在燒烤攤,宋佳毅突然發呆的樣子,瞳孔散開,眼神空洞。
又想起他欠這麼多錢,似乎陳山的猜想,一切都說的通了,可這心裡就像紮了根刺。
“戒不了嗎!”陳山沒來由的一句話,讓小翠手上的動作都停滯了。
小翠扭過頭,眼睛裡全是無奈“山哥,你是個好人,走吧!大毅己經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兄弟了!”
“嗎的!”陳山猶如醍醐灌頂,一瞬間就明白了個透!
第二天,陳山找了個公用電話亭,給陳國忠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沒人接,陳山只能給礦上辦公室打電話,又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來。不是陳國忠,是一個女的,聽著像礦山的秘書。
“喂,您好,陳總不在,去縣裡了。”
“幫我留個話,就說……”陳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你是小陳總吧?”秘書突然壓低聲音,“陳總說了,你打電話來,讓我告訴你,家裡的事兒還沒完,讓你在外頭待著,彆著急回來。”
陳山心裡一緊:“啥意思?劉賴子那邊……”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才說:“劉賴子死了。”
陳山聽到這幾個字腦袋嗡的一下,整個人就愣住了。
“在醫院被捅死的,不是因為手指頭的事兒。”女的聲音更低了,“陳總說劉賴子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去醫院給他補了刀。現在公安局併案調查,陳總說了,讓你千萬別回來,一時半會兒都結不了案。”
陳山握著話筒,半天沒說出話。
“喂?喂?小陳總在嗎?”
“……聽見了。”
“那你保重,我掛了。”
陳山站在電話亭裡,聽著裡面的忙音,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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