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低頭看著他。
宋佳毅抬起頭，滿臉的淚和鼻涕，眼睛紅紅的，嘴唇哆嗦著。
“山哥，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跑到夕山市來，也是投奔我的……山哥，你現在是大哥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趙天虎站在旁邊，拳頭攥得嘎嘣響，但就是落不下去。
小翠咬著嘴唇，眼眶紅了，轉過身去，不看宋佳毅。“我們剛過上好日子，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
陳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宋佳毅的哭聲，一聲一聲的，像被人掐著脖子的貓。白毛在院門外把煙抽完了，扔在地上踩滅，衝大超使了個眼色。
“等等，老白！”陳山沒有看宋佳毅，而是朝著白毛走了過去。
兩個人在車上說了十幾分鍾，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只是白毛走的時候帶著一絲對宋佳毅的鄙視和嘲笑！
宋佳毅在院子裡住了三天。
陳山沒趕他走，也沒給他好臉。就讓他住在院子的雜物間裡，一張舊床墊，一床薄被，就連跨年夜和元旦聚餐都沒讓他上桌！宋佳毅倒是不挑，有地方睡就行，白天幫著打掃院子、搬東西，晚上就縮在雜物間裡，也不出來見人。
趙天虎不樂意。他看見宋佳毅就瞪眼，好幾次想動手，都被陳山攔住了。小翠更不樂意，她連看都不看宋佳毅一眼，做飯的時候多做一份，擱在灶臺上讓他自己拿，一句話都不說。
陳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他在等。
等宋佳毅自己露出馬腳。
一個拋下兄弟和女人跑路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跪在地上哭爹喊孃的求收留，這不是良心發現，這是有人在背後指使。陳山在道上混了快小半年了，這點事要是看不出來，他這大哥也就別當了。
但他沒急著拆穿。宋佳毅背後是誰？猴子？還是老狼留下的什麼人？他得先把這個人釣出來。
第三天晚上，白毛來了。
還是開著那輛麵包車，停在院門外，沒熄火。陳山從屋裡出來，看見車燈在巷子裡亮著，白毛坐在駕駛座上，衝他招了招手。
陳山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白毛遞給他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兩個人坐在車裡，看著巷子口的路燈，聊著什麼。
第西天一早，陳山把宋佳毅叫到客廳裡。
冬天的早晨冷得刺骨，院牆上結了一層白霜，屋子裡卻暖的發乾。
趙天虎坐在陳山旁邊，大奎和小黑站在沙發後面，地鼠和二愣一左一右站在客廳門口。小翠在屋裡，隔著玻璃看著客廳。
宋佳毅從雜物間出來，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舊棉襖，縮著脖子，一進客廳就帶著討好的笑。
“山哥，你找我？”
陳山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著他。
“大毅，我問你幾件事。你要是還拿我當你兄弟就老實回答。”
宋佳毅點頭：“山哥你問，我什麼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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