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居民樓在村西的一條巷子深處，六層樓，灰撲撲的，城中村最高只能蓋三層，所以這樓也就荒廢了，牆皮掉了一塊一塊的。門口沒有燈，黑洞洞的，像一個張開的嘴。
地鼠在樓下等著，看見他們來了，趕緊迎上來。
“三哥，虎哥，他們在三樓，最裡頭那間。我小弟親眼看見小翠姐進去的，還有個男的，穿著軍大衣……”
趙天虎沒等地鼠說完話己經衝進了樓道。
陳山跟上去，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三樓。走廊裡沒有燈，黑漆漆的，只有最裡頭那扇門下透出一線光。
趙天虎站在那扇木板搭建的門前，一腳踹了上去。
木門哐的一聲裂開了，門插飛出去老遠，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趙天虎一腳踹開。
屋裡點著幾支蠟燭，昏黃的光照在一張破床墊上。床上鋪著皺巴巴的破被和床單，枕頭黑黢黢的歪在一邊。
屋裡的視窗都被木板釘的嚴嚴實實，散發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臭味兒。
小翠站在牆角，衣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頭髮散亂，臉上有淚痕。她手裡攥著一個啤酒瓶子，瓶口朝著前面，瓶底己經敲碎了，碎玻璃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宋佳毅站在她面前，一隻手捂著臉，指縫裡滲出血來。他的軍大衣扔在地上，裡面的毛衣也扯破了，整個人狼狽不堪。他身後的桌子上擺著一小包白色粉末和鋼勺，還有一根拆了封皮的針管。
小翠看見趙天虎，手裡的啤酒瓶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的腿軟了，靠著牆往下滑，嘴裡喊了一聲：“虎哥！”
趙天虎兩步跨過去，一把就給小翠拽了起來，抱在懷裡。小翠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渾身發抖，像一片被暴雨打過的葉子。
“我沒事……我沒事……我真的沒事！”她反覆說著，不知道是在安慰趙天虎還是在安慰自己，“他把我騙過來，說想要贖罪，他有猴子強暴我的證據，還有猴子在按摩店，賣，賣，賣粉的證據！”
趙天虎抱著她，手在發抖。他的眼睛紅得嚇人，但他沒看宋佳毅，只是抱著小翠，一遍一遍地說：“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別怕！”
宋佳毅站在屋子中間，捂著臉，血從指縫裡淌下來，滴在毛衣上。他看見陳山站在門口，腿一軟，跪了下去。
“山哥……我……我沒有……不是我……”
陳山走進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宋佳毅，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包白色粉末和針管。
宋佳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一下子白了。
“山哥，那不是我的……是猴哥非要給我的……他說只要我把小翠騙過來扎一針，他就一首給我貨……我不是……我沒有碰她……真…真沒有！”
陳山蹲下來，看著宋佳毅。
宋佳毅渾身發抖，抖得像篩糠一樣。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鼻子吸溜吸溜的，毒癮和恐懼一起湧上來，讓他整個人都扭曲了。
“山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饒了我這一次……就…就一次……我…我肯定不……不吸了！”
陳山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巴掌就掄了過去。
“大毅！你己經完了！”
陳山說完站起來，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走廊裡黑漆漆的，噼裡啪啦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陳山站在門口，點了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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