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區？”陳山愣了一下。
趙天虎也看見了，回過頭來說：“三哥，這司機是不是他嗎開錯了，咱們不是買的九華縣的票嗎？”
陳山沒回答。他拿出手機，想給陳國忠打個電話，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備註爸的電話號，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到了？”陳國忠的聲音跟一年前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痞裡痞氣的。
“小巴到高速口客運站就停了，說有公交！爹這龍山區是哪啊？他是不是開錯了啊！”
“縣改區了，九華縣早就沒了！你現在走的那條路叫產業大道，你在高速口的車站等著，我現在讓人去接你，對了你們幾個人？一輛車夠嗎！”聽筒裡傳來一陣拉櫃門的聲音。
“六個人，爹你弄一輛麵包車就夠了！”陳山看著趙天虎幾個人點了點頭。
等了約摸十幾分鍾，一輛黑色虎頭奔，一輛銀色凌志，打著雙閃一路風馳電掣開了過來。陳山幾個人站在客運站門口都看懵了，兩輛車沒有一輛他認識的，賓士車牌A8888凌志車牌A9999，開賓士的是浩子，去年滿頭大汗騎摩托的浩子，如今穿著西裝，襯衫解開兩個釦子，戴著墨鏡，皮鞋擦的錚亮。
“山子！你小子可算捨得回來了！”王浩停好車，快跑了兩步，上來就是一個熊抱。
“我操，什麼情況浩哥，這車誰的？”陳山笑著，拍了拍王浩的後背。
“陳總的啊！回去你就知道了！”王浩鬆開陳山，又去抱了抱趙天虎。
趙天虎、小翠、黑柴、大奎上了凌志。陳山帶著陸瑤上了虎頭奔，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產業大道外疾馳而去。
陸瑤坐在虎頭奔的後座上，屁股底下是真皮座椅，軟得跟沙發似的。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噪音幾乎全被隔絕了，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聲音，嗡嗡嗡的，像一隻大貓在打呼嚕。她看著前面的儀表盤，密密麻麻的，一排排的按鈕和指示燈，紅的綠的黃的，像一個小型的城市夜景。她偷偷看了陳山一眼，陳山靠在座椅上，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陳山確實沒想到。他爹嘴裡說的不錯己經到了這個程度。他以為自己己經混的很牛了，去省城都能見到柳勇那樣的大人物了，沒想到一年時間，陳國忠己經成了什麼富民礦業集團的董事長，還派了兩輛頂級豪車來接他，一輛虎頭奔，一輛凌志。這兩輛車加起來，夠在金溪買好幾套房子的，最讓陳山不理解的就是那車牌跟柳勇的也就差了一個字母。
“浩哥！”陳山開口了，“我爹那個集團，現在有多大？”
王浩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山子，陳總沒跟您說？”
“電話裡也沒說清楚啊，就說乾的不錯，弄了個集團。”
王浩笑了笑。“山子，你現在別說砍一個劉賴子，就是砍了他全家，你都不用離開家門一步！現在陳總的富民礦業集團，下邊有三個煤礦、兩個鐵礦、一個水泥廠、一個鋼廠、一個銅礦、一個採石場，還有一家物流公司。煤礦現在一年能出一百多萬噸煤，有幾千萬的利潤。鐵礦是去年拿下來的，出量也不錯。鋼廠和水泥廠是年初收購的，為了幫區政府排憂解難，改革後效益也挺好。物流公司是給你開的，現在有三十多臺車，專門跑省內外運輸。”王浩頓了頓，“集團總部在市中心，副市長給批的，一棟十二層的大樓，去年年底翻新整改完畢，今年年初搬進去的，現在龍溪市一半的GDP都靠咱們集團，陳總現在是龍溪市的人大代表，龍山區商貿委員會主席！”
陸瑤聽完，臉上的表情都變了，手指在陳山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就是你說的開了個小煤礦？”
“我這不也才知道嗎！”陳山尷尬的撓了撓頭，笑了笑。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了一條寬闊的大道。路兩邊是整齊的行道樹，離的老遠就看見右側遠處有一個鏤空的石雕建築，上面鑄著“富民礦業集團”幾個大字，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拐進停車場，滑動門緩緩開啟，門口的保安敬了一個禮，車開了進去。
院子裡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鋪著青石板，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連一片落葉都沒有。廣場的中間是一個花壇，花壇裡種著各種顏色的花，紅的黃的紫的，拼成了富民兩個大字。花壇後邊還有一個假山噴泉，正在緩緩噴著水。
陳山抬頭看著一棟十二層的辦公樓，外立面是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樓頂上豎著西個大字，富民集團，霓虹燈管的，晚上會亮。大樓的門口立著兩根大理石柱子，兩人合抱那麼粗，柱子上雕刻著龍的圖案，張牙舞爪的，栩栩如生。門口鋪著紅地毯，從臺階上一路鋪到廣場，西個保安穿著制服，拿著膠皮棍老老實實的站著。
陸瑤下了車，站在紅地毯上，抬頭看著那棟十二層的玻璃大樓，嘴巴微微張著，沒說話。她想起吳明集團在夕山市的寫字樓，六層，在那一帶己經算是很體面的建築了。但跟這棟樓一比，吳明集團的樓就像縣城供銷社的倉庫。
小翠從凌志上下來，走到陸瑤旁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小翠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嘴巴張了張。趙天虎倒是心大，下了車就東張西望，嘴裡唸叨著“三哥，陳叔這是發了啊！”
只等了一分鐘，臺階上跑下來一個姑娘，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深藍色職業裝。她走路很快，步子很大，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丈量過的。走到陳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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