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如果是出來混的，那就有出來混的規矩。在龍溪市規矩，不拜碼頭，不打招呼，那就是要幹一下。”
他說完，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皮夾克的領口，低頭看著趙天虎。
“趙老闆，你自己決定。是做生意，還是出來混！今天的酒錢我就不給了！”
八個小弟聽到這句話，立刻站起來從後腰掏出了傢伙。
“行！來這麼多天了，多一頓少一頓的無所謂，就當交個朋友了！”趙天虎剛要動手，黑柴走了過來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笑著和旭哥說了兩句。
旭哥留下一張名片帶著人就走了，兩人進了三樓辦公室，一進門趙天虎就問“老柴，你他嗎啥意思？胳膊肘往外拐啊！不給錢就讓他走！”
黑柴坐在沙發上看著站在原地掐腰憋氣的趙天虎搖了搖頭。“虎哥，還沒明白嗎！明天他還得來，你要是收錢，就證明你是出來混的，你要是不收，就是做生意的！想買個平安！這人很講究，給咱們留一天準備人手的機會！咱能站住腳就是本事，站不住就等著關門就行了！”
趙天虎聽完眼睛一亮，“操了，這人咋和三哥一樣，全是條條框框！”
“時代變了唄，現在可不是首接動手的年代了，誰上邊還沒有倆人了！”黑柴往沙發上一躺，自顧自的說了兩句。
同一時間宋誠江從龍溪市回到了鋼球廠，臉色非常不好。
他在市裡待了三天，名義上是去要一筆鋼球廠的欠款，實際上是去打聽一個人。他哥宋誠海讓他去的，不是打聽陳耀祖，是打聽陳耀祖那個死了的弟弟陳山！
宋誠江拿著錢去了市裡，請原來的檯球廳老闆二毛，還有和劉柺子一起混過的幾個老混子喝了幾頓酒，洗了兩次澡，給他們一人找了一個小姐。劉柺子有一個把兄弟，外號叫苟疤了，在飯店包廂喝多了之後話就多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往外倒。
“你說陳耀祖？富民集團那個大太子？”苟疤了，點著煙，眯著眼睛，“他弟弟陳山，那可是個狠人。二毛檯球廳那次就砍掉人三根手指頭，後來跑路去了外地，一首就沒回來！劉賴子叔侄一死，這事也就結了！不過他在夕山市的事，你別說，還真有人知道！”
“誰啊？誰知道啊！”容誠江一聽有具體訊息，趕忙主動倒了一杯酒。
苟疤了把菸頭彈出去，壓低聲音：“陳山有個發小在夕山，那小子吸毒過量死了，辦白事的時候，咱這邊的一個表弟跟著家裡人去了！後來那個表弟就留在夕山混了一陣，在陳山小弟的小弟場子裡做服務生，他回來後就說，陳山那是正了八經的黑社會大哥。那邊都叫他北區三爺，他幾次想攀關係見一面都沒見著！娛樂、拆遷、地產，啥都幹！人家一年多時間從一個外地小混混幹到幾百萬身家。手下那群兄弟，一個比一個狠，和陳山對著幹的老大，一個哥倆集體失蹤，一個判了死刑，一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兩個頭馬都被亂槍打死！你就說狠不狠吧！”
宋誠江聽的一愣一愣的“這小子這麼狠？就不怕警察抓他！”
苟疤了故作神秘，“老宋，你是他這些事你能自己動手嗎！那小子說陳山手下有西大金剛，西大頭馬，一共八個人！趙天虎是陪著他去夕山的，在那邊都叫他虎哥，在往下有個叫鐵頭的，純是個不要命的主，身上中兩槍都沒死！陳山有個司機叫黑柴，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下手比他嗎誰都黑。還有個叫小武的，瘦得跟猴似的，那小子沒見過，也沒聽過小武出手怎麼樣，但能排進西大金剛肯定不是一般人。”
宋誠江聽得後背發涼。
“那陳山現在呢？”
“死了。”苟疤了喝了口酒，“打死了一個集團老闆的兒子，判了死刑，去年秋天槍斃的。他那個爹陳國忠花了多少錢都沒撈回來，這才把大兒子陳耀祖從國外叫回來。”
宋誠江沒說話，腦子裡轉得飛快。
陳山死了，但他那幫兄弟沒死。這些人現在全在陳耀祖手下。陳耀祖從新加坡回來，接手了富運物流，弟弟的那幫兄弟也跟著他幹。這個鐵頭他己經見識過了，可那三個………宋誠江越想越害怕。
這就不是普通做生意的人，什麼生意人手底下會養一群見過血的亡命徒。他現在都懷疑陳耀祖之前就和陳山有聯絡，不然為什麼這群兄弟能跑來東北找他！
宋誠江回到破辦公室的時候蔫頭耷腦的，把打聽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和宋誠海講了一遍。
宋誠海聽完，沉默了很久。
“哥，你說句話啊。”宋誠江有點急了。
宋誠海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幾個工人慢吞吞的幹活，半天才轉過身來。
“從今天起，富運接的單，一根毛都不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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