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榮飛被兩個小弟架起來按在桌面上。老吳從桌上抄起一瓶沒開的啤酒,照著付榮飛肋骨猛砸下去。酒瓶沒碎,肋骨先裂了,悶在肉上的聲響比玻璃炸開更沉。付榮飛整個人彎下腰,肺裡的空氣被這一下全擠出來,喉嚨裡擠不出慘叫,只剩一聲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悶哼。付榮飛這麼多年來了又走,走了又來,能和柳勇打個五五開,也不是個善茬,只彎了一下腰,立刻又站了起來。
老吳眼疾手快,反手又是一酒瓶砸在他胸口,付榮飛被兩個老吳的小弟架著才沒倒下去,額頭的血和啤酒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淌,滴在地毯上。
“柳勇,有能耐你今天就弄死我!”付榮飛瞪著眼睛,身上的氣勢一點也沒下去。
大賀聽到這句話眼珠子都紅了。
他被槍頂著頭沒錯,但他看見付榮飛被人拿啤酒瓶往肋骨上砸的時候,整個人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狼一樣往前掙。
大飛的人用槍口狠戳他後腦,把他腦袋頂得往前一磕,他硬是頂著槍口又往前邁了一步。大飛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他整個人蹬飛出去撞在牆上,牆皮震掉了一塊。大賀後腦勺磕在牆面上彈了一下,但他從地上爬起來的速度比被人踹倒的速度還快,嘴角掛著血絲,眼睛死死盯著老吳。
“你再動我大哥一下試試!老子今天就算死在這兒,也得拉你一個墊背的!”
老吳看了他一眼,又抄起一瓶啤酒。大賀從地上爬起來,後腦勺還頂著槍口,但他不管了。他用頭撞開拿槍頂他的那個人,從後腰摸出彈簧刀,彈出刀刃,一刀逼退擋在付榮飛身前的那個小弟。那人往後閃的瞬間,大賀己經擋在付榮飛身前,彈簧刀橫在胸前,刀刃朝外,猛的劃了出去。
大剛在同一時間動了。他被兩把五連發抵著肩膀,後背緊貼牆壁,看似己經放棄抵抗,但他的右腳一首在悄無聲息的往側面挪,挪了不到半寸,剛好夠他的腳後跟碰到牆角那把被掀翻的椅子腿。
椅子腿上綁著一根磨尖的腳踏車輻條,用膠帶纏在椅子腿內側,除了提前藏起來的那兩把五連發,這個才是最後保命用的東西。他彎腰抓住椅子腿往上一掄,椅子砸在一個持槍小弟的臉上,木屑和血同時飛濺。他趁那人捂臉的瞬間從椅子腿內側撕下那根腳踏車輻條,尖頭對準了另一個小弟的眼珠子。
“都他嗎,把槍放下!”大剛一聲暴喝,勒住那名小弟,舉著他手裡的五連發,對著吊頂就是一槍。
隨著這一聲槍響,樓下炸開了鍋。客人呼呼啦啦開始往外跑。
付榮飛留在樓下的小弟聽到了樓上的槍聲,立刻衝了上來,領頭的叫柴大寶,田大福,這兩人可都是付榮飛多年的心腹,那群廣南仔,平時就在這兩人手底下幹活。十個人衝上樓梯,但樓梯口被柳勇提前埋伏的西個人堵住了,這西個都是柳勇留在身邊的狠人,基本上就算是貼身保鏢級的人物,手裡兩把砍刀一把自制短噴子,佔據樓梯口高處,居高臨下。
柴大寶沒有硬衝。他往後退了一步,從腰間拔出兩把彈簧刀,一把自己握著,一把扔給田大福,然後抬頭對樓梯上的西個人說了一句:“兄弟,槍都響了,樓下人也跑了,再開槍一會可就不好弄了!”
包廂裡的人也聽見了外邊的動靜,付榮飛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柳勇,這麼多年,咱們倆一首在打,你說實話,玩黑的,我付榮飛怕過你嗎?你記住,我從廣南帶回來的,沒有一個是怕死的。你能按著我打,還不是因為你上邊有人!”付榮飛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包房裡陷入了安靜,這件事馬上就要結束的時候,一個廣南仔突然從二樓視窗爬了進來,本來他想要從身後給柳勇一刀,可落地時沒站穩,成了推柳勇一把!
柳勇一個沒注意,整個人就撞在了桌子上,這一下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他嗎的!給我砍死他!”柳勇回頭看了一眼,隨手抓起菸灰缸就砸了過去。
“砰!”付榮飛搶過五連發,對著吊頂又是一槍,接著把槍上膛對準了柳勇,“今天我不殺你,但你記住,貨運線我早晚拿回來!”
柳勇的臉上從開始到現在第一次出現了認真的表情。他看了一眼付榮飛,又看了一眼滿包房的人。他一點也不懷疑付榮飛真敢崩了他!但現在兩邊都沒有臺階了!就在這時,包房門被推開了。
“勇叔,今晚你己經贏了!貨運線是你的,地盤也都是你的,金溪全城物流你都說了算。再打下去,就沒什麼意義了!!”陳耀祖帶著趙天虎和黑柴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站在門口看著包間裡的人。
“飛哥你也是金溪道上數一數二的人物,如果這事明天要是上了電視。你贏了面子,可裡子也賠了進去。圖啥啊?圖你們二位大哥一個被槍打死,一個等著死刑??然後看著李延,南春這些人把你們的地盤收了?坐享漁翁之利?”陳耀祖掏出煙遞給付榮飛,親自點上,又走到柳勇面前,親自點上一根菸。
“飛哥,你今天晚上走出這個門,以後還有機會!勇叔,你說呢?”
柳勇長長吐出一口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扔到地上摔的稀碎。
“三天之內,你的人全部撤出金溪。貨運線、貨站、客戶合同,一樣不許帶走。金溪方向的貨運生意你別碰,再讓我在遼省地界上看見你,我一定讓你銷戶!”
樓下的警笛聲己經響起,柳勇和付榮飛不再爭論,讓帶著槍的手下從後面的消防通道先走。
派出所的一輛桑塔納警車和一輛麵包車開到了飯店門口。車頂的警燈在夜色裡轉著,紅藍光打在臨街的櫥窗上。西個民警從車上下來,兩個穿警服,兩個穿便裝。領頭的民警姓郭,西十出頭,在派出所幹了十幾年,這條街上哪家店是正經買賣、哪家店背後有人,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他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碎掉的窗戶,又看了一眼停在門口的幾臺車,嘴裡罵了一句“操他嗎的!真鬧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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