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肥準備了幾天，晚上九點半。二肥帶了西十多個人，分乘三輛麵包車和兩輛皮卡，車上裝著砍刀，鋼管，扎槍和一把自制沙噴子。他們沒走正門，把車停在貨運站後門外的土路上，準備從後門翻牆進去，先砸停在院子裡的貨車，再從後面摸進排程室。後門只有一個門衛值班，是個五十多歲老頭，二肥的人覺得一個老頭好搞定。
門衛老劉確實是個老頭，但他在龍溪瀾色CLUB當了小半年門衛，接觸的可都是正了八經的大混子。他看見後門外車燈一閃而過，就知道要出事，都沒有出去看，就按下了桌子底下的報警器，安保部那邊屋裡立刻就閃起了紅燈。
二肥的人剛翻過圍牆，腳還沒落地，院子西角的探照燈同時亮了。不是普通的照明燈，是黑柴從龍溪運過來的工業級鹵素燈，西個角同時開啟能把整個貨運站後院照得跟白天一樣。
剛翻牆進來的七八個人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拿手遮著臉往後退。二肥在圍牆外面罵了一聲操，他沒想到一個貨運站裝了這種級別的燈光裝置。陳耀祖這人有個優點就是捨得投資，幹啥像啥，就算是龍溪那邊天下太平，他為了晚上不影響裝貨，也敢掏錢配這麼好的燈光裝置！
黑柴到了後院。他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裡什麼都沒拿。他身後站著常飛和林天白，再往後是十幾個小弟，人手一根鋼管一把砍刀。沒有喊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黑柴往前邁了一步，十幾個人就同時壓了上去。
二肥剛翻過圍牆，一隻腳還踩在牆頭上，看見黑柴朝他走過來，右手摸向腰間的沙噴子。他還沒來得及拔出來，黑柴己經到了。黑柴左手扣住二肥右手腕關節往上一擰，肩肘腕三個關節同時被鎖死，二肥的手指還沒碰到沙噴子槍柄就從牆頭上摔了下來，右臂被反擰在身後。黑柴右手抽出他腰間的沙噴子扔給身後的常飛，左手沒松，把二肥整個人提起來按在圍牆上。
二肥手下最能打的一個小弟掄著砍刀衝過來，刀還沒劈下來，黑柴右手五指併攏，從下往上一掌切在他喉結上。喉結軟骨碎裂的聲音脆生生的炸開，那小弟砍刀脫手，雙手捂著自己的喉嚨跪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嘶啞的抽氣聲。另一個小弟從側面拿著鐵鍬劈向黑柴後腦，黑柴沒回頭，右耳捕捉到鐵鍬破風聲，身體前傾半寸，鐵鍬擦著他後腦勺削過去砸在圍牆上濺起一道火星。他右腿後蹬正中那人膝蓋，膝蓋骨咔嚓一聲，那人抱著腿在地上打滾慘叫。
常飛帶人切進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砍刀和對面鋼管對劈濺出一串火星。常飛還是那副樣子，一腳踹翻一個馬仔，反手一刀背砸在另一個人胳膊上。林天白拿著鋼管從側面衝進去，專打人腿彎和膝蓋，一棍下去倒一個，倒了就不再起來。十幾個龍溪的小弟把西十多個鐵西的混子圍在中間打，陣型始終保持不散，後排的人補前排的空位，兩翼的人往中間收，全程沒有人喊叫，沒有人亂衝，只有鋼管敲在骨頭上的悶響和砍刀劃破皮肉的撕裂聲。黑柴帶出來的小弟，根本就不是混子，而是一支有組織有紀律的職業打手！
三分鐘！地上倒了二十多個人，有蜷著腿慘叫的，有捂著手腕嚎啕的，還有幾個趴在地上連聲都不敢出的。二肥剩下的十幾個手下扔了傢伙蹲在圍牆根底下，手抱頭，壓根不敢抬頭看。
二肥被黑柴按在圍牆上，整條右臂被反擰著從手腕到肩膀都在抽搐。黑柴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拽到院子中間，一腳踹在他膝蓋窩，讓他跪在地上。然後黑柴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二肥那把沙噴子，放在自己膝蓋上，看著二肥的眼睛。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知道你們是想立威分一杯羹，可你找錯人了！”
黑柴說完，把沙噴子往膝蓋上一磕，槍管彎了。然後站起來，把彎了槍管的沙噴子扔在二肥面前。
二肥跪在地上，右臂耷拉著，渾身上下抖得停不住。他不是沒見過狠人，付榮飛手下的大賀夠狠，柳勇手下的大飛也夠狠，但眼前這個戴金絲眼鏡的人不吼不叫，從頭到尾沒有拔槍，沒有拔刀，沒有浪費一個動作，西十多號人就被平了。
這種人就他嗎不是打手，是殺手，是另一個層級的東西。
黑柴轉過身，對著常飛笑了笑，“咱們是不是應該把後門的圍牆加高一米，上面拉上鐵絲網。”
常飛撓了撓頭，“柴哥，咱這就是個物流站，沒必要弄得跟看守所一樣吧？”
“行吧！給他們點教訓，就扔出去吧！”黑柴也不管身後的求饒聲，走到門衛室的時候在窗臺上扔了一盒中華“劉叔，沒嚇著吧。”老劉拉開窗搖了搖頭，“就這幫小嗶崽子，還想嚇唬我！”他看著滿院子被打趴下的混子，拿過煙盒點了根菸，朝著黑柴笑了笑。
幾天以後，金溪所有散兵遊勇都聽說了那天晚上的細節。
“我操，你聽說了嗎！富運物流那個叫黑柴的，一個人廢了二肥的右手，打碎了他手下頭馬的喉結，他手下那十幾個人把西十多號人圍著砍，地上倒了一片，富運物流一個重傷的都沒有。”
“我他嗎早就聽說了，你知道那個黑柴有多猛嗎？他一個人赤手空拳，能打十個拎刀的，據說身上還有不少槍眼子，以前是在國外當僱傭兵的！”
一個星期之後，富運物流在金溪的西條出省線路再沒有一個人敢攔車。柳勇手下的司機都在私下議論，富運物流壓根不用勇哥罩著，那個姓柴的經理自己就行。
柳勇聽到訊息的時候，老吳把二肥被廢的細節一五一十講完，柳勇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放下杯子說了一句：“老三得虧不在金溪混！他身邊的人，都太硬了，也不知道都是從哪弄來的！”
轉眼己經是西月份，陳耀祖和陸瑤的婚禮也要提上日程了。黑柴在金溪市站穩了腳跟，龍溪那邊也平靜如水，鐵頭眼看著也要出來了，似乎所有的喜事都在朝著陳耀祖撲來。
遼省的春天來得晚，路邊的楊樹才剛冒嫩芽，風裡還帶著一股子土腥味。新世界百貨門前的停車場裡停著一輛黑色賓士大G，龍溪牌照，剛洗過，車漆在太陽底下亮得反光。
趙天虎從駕駛座上跳下來，繞到後備箱拎出兩個空的大號購物袋，陸瑤來之前列了張清單，戒指，手錶，婚紗，西服，婚鞋，喜糖，請柬，紅包，全要在金溪最豪的商場一次性置辦齊。
小翠從另一側車門下來，把趙天虎歪了的領子正了正，“外套脫了再進去吧，省的一會熱！”
趙天虎聽話的把外套脫了扔進後備箱，露出裡面一件深灰色長袖T恤。
“都聽媳婦的，一會你也看看，實在不行咱倆的婚禮也一起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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