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誠海靠在辦公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口的位置緩緩開口，“廣福，十幾個人你就想跟趙天虎碰一下？”
宋誠江冷笑一聲，“你知道趙天虎手底下有多少人？藍海工程公司的那些不算，光藍海夜總會那邊常駐的小弟就有三十多個。還有陳耀祖手底下的大旭，鐵頭，你能打過誰？”
楊廣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趙天虎今天是帶了二十號人去富嶺，但真正動手的有幾個，人家一個人就幹翻你好幾個小弟，就算我給你湊人，金溪那邊還有黑柴的人，一個電話就能拉回來。你二三十號人去砸人家場子，跟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楊廣福的拳頭攥得咯吱響，但就是沒法反駁，酒也醒了一半。
“那你說咋辦？”楊廣福的聲音低下來，“就讓我把這口氣這麼嚥了，那以後還混不混了？”
“咽不下也得咽。”宋誠海走到他面前，“廣福，你聽我說。鐵選廠的事，我和誠江三天之內必須湊夠錢。只要鐵選廠到手，富嶺那邊咱們就有了落腳地，沒人敢硬碰國營廠子！到時候裝置一換，其他廠子接不住大盤子，他們富民集團在富嶺二號礦的礦石要找加工廠，那就得看咱們臉色！這他嗎才是正事。”
“那馬濤的仇咋整！”
“報，但不是現在。”宋誠海按住楊廣福的肩膀，“你現在去找趙天虎拼命，贏了能咋的？你打得過陳耀祖麼？你扛得住他身邊那個叫小武的嗎？退一萬步講，就算你把趙天虎打趴下了，人家還有兄弟，你想回以前的位置，黑柴第一個就不能答應，這些人是你能對付的嗎？咱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啟動資金和落腳地，龍溪咱爭不過他，咱可以去安慶那邊，鐵元那邊！只要有了第一筆資金，到哪不是土皇帝，我把握大方向，你帶著誠江，去哪不能打出一片天！”
楊廣福不說話了，低著頭喘著粗氣。
“你先回去，馬濤那邊的醫藥費我出。這段時間你少出門，潮南幫追債的人己經到了遼省，你在龍溪露面太頻繁，容易被人盯上。鐵選廠拿下以後，礦上的生意有你一份，有了錢，趙天虎的賬咱們慢慢算。”
與此同時，龍溪市局刑偵支隊。
宋永志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富嶺鎮派出所傳過來的出警記錄。
記錄上寫得很簡略，富嶺鎮愛華旅店發生打架鬥毆，涉案人員二十餘人，初步調查系龍溪市藍海工程公司總經理趙天虎與廣南籍人員發生衝突，廣南籍人員不同程度受傷，其中兩人骨折送醫，兩人被砍十餘刀。涉案雙方均不願報案，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宋永志把記錄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然後開啟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裡是陳耀祖團伙的全部資料，從陳耀祖開始，每個人的照片，籍貫，社會關係，涉案記錄，分門別類，整理的清清楚楚。這些東西是他私下一點一點蒐集的，有些是內部卷宗，有些是他自己走訪調查的筆錄，還有幾份是從金溪市局借來的協查通報。
他抽出一張趙天虎的照片，用圖釘按在辦公桌對面的軟木板上。木板上面己經釘了七八張照片，陳耀祖的在最中間。
“趙天虎帶人去富嶺打架。”宋永志摸著下巴自言自語，“二十多人，從龍溪開車到富嶺，大白天的動手，打傷了那麼多人，光天化日之下搞這麼大動靜，他是真不怕，還是真有把握不被抓？還是另有別的什麼原因？”
宋永志想著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老李，富嶺鎮今天的案子，涉案的是趙天虎，龍溪藍海工程的。你幫我調一下富嶺鎮那個旅店的工商登記和住宿記錄。還有，查一下那幾廣南人的身份資訊，越詳細越好！最好查出來他們一群外地人去富嶺鎮到底要做什麼！”
掛了電話，宋永志在板子上畫了一條線，從趙天虎的名字連到陳耀祖，又從陳耀祖的名字連到富嶺礦區。
這條線還差很多環節，但宋永志也不急。他在警校的時候就相信一件事，再縝密的人也有疏漏的時候，再能打的團伙也扛不住內部分裂。陳耀祖團伙現在看著鐵板一塊，但只要有一個突破口，整個防線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垮掉。
第三天早上八點，富嶺鎮政府大院。
院子裡停了一輛黑色奧迪，一輛松花江麵包車。宋誠海站在車旁抽菸，腳邊扔了三個菸頭。他兩天沒睡好，眼睛裡全是血絲，但腰板挺得筆首，黑夾克是新的，皮鞋擦得鋥亮。
宋誠江坐在車裡，車窗搖下一半，身邊還帶著一個穿西服打領帶的律師。
後座上著一個黑色尼龍布包，裡面是一百六十萬現金和一份蓋了章的貸款意向書。十六摞百元大鈔，每摞十萬。
一百六十萬，只是為了買一張日後飛黃騰達的入場券，可見宋誠海的魄力！
宋誠海掐滅第西個菸頭，看了看錶。八點十分，離競標會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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