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超感受到這股要命的冷風，首接往後跳了一步，鋼筋鉗的鉗口擦著大超黑夾克的拉鍊划過去，滋嘎一聲，聲音刺耳的像是指甲蓋刮黑板。
“你嗎的！”
阿東的力氣在金溪道上也是出了名的，鋼筋鉗在他手裡跟鋼管一樣輕，第三下從下往上掄起來砸向大超的下巴。大超避無可避，只能狼狽的向後栽倒在地。阿東乘勢而上，砰砰砰的連砸三下，可惜都砸在了地上，大超整個人坐在地上用屁股向後退了三步，右腳後跟撞到一塊碎石，藉著這個卡頓。大超終於穩住身形，雙臂用力站了起來，剛準備撿起地上的刀，阿東己經追上來了，鋼筋鉗舉過頭頂往下砸。大超沒有沒有躲，而是弓著身子向前衝去。
鋼筋鉗往下砸的瞬間大超整個人撞進了阿東懷裡。鋼筋鉗砸在大超後背上，悶響之後大超的後背衣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但他己經貼住了阿東。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抓住阿東的衣領，雖然使不上多大力氣但拽一下的能力還是有的！
就在阿東踉蹌的這一瞬間，大超左手撿起砍刀就從下面捅了上去，刀尖從阿東的左肋斜著往上走，一刀就捅進了肺頁。阿東的鋼筋鉗停在半空中。他低頭看見刀身整個沒進了自己的肋骨下面，刀尖從裡面頂出來的時候在皮夾克上鼓起一個小包。
大超把砍刀拔出來，血從刀口裡噴出來噴了他一臉。溫熱的，還帶著一股子鐵鏽味。阿東的鋼筋鉗從手裡掉下來砸在碎石地上。他往後退了兩步，嘴裡想說什麼但只有血沫從喉嚨裡往外湧。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左肋的刀口，血液隨著心跳一股一股的往外湧。阿東的膝蓋彎了，整個人往前跪倒在碎石地上，光頭在車燈下晃了一下，臉朝下栽進碎石堆裡。血從身體下面洇開，染紅了身下的碎石。
大超站起來，左手砍刀還滴著血。後背被鋼筋鉗砸過的地方在發燙，右臂剛剛那一拽，讓他有些發麻，臉上身上全是阿東的血。他抹了一把眼睛，砍刀指向阿權。阿權正跟鐵頭纏鬥，開山刀對鋼管打了十幾個回合，虎口都震裂了手指縫裡全是血，右手腕之前被鐵頭砸過一鋼管己經腫得發亮。他看見阿東臉朝下倒在碎石地上，血洇了一大片，手開始抖了。
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現了，阿權轉身撒腿就跑。
開山刀扔在地上，轉身撥開自己身後的小弟就往外面停著的車那邊跑。幾個外圍的小弟突然喊了一嗓子“權哥跑了”！
這一聲喊完他們的人全亂了。還在打的小弟回頭看見阿權踉蹌著往外面跑，又看見阿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全是血，手裡的鋼管砍刀就開始往下掉。
鐵頭一鋼管把面前最後一個還在抵抗的小弟砸翻，轉身看著阿權逃跑的方向。能看見阿權連滾帶爬的衝到麵包車旁邊，拉了三下車門才拉開，鑽進去發動了車子。麵包車的尾燈在黑暗中越來越小，拐過一個彎消失不見了。
大超砍刀指著對面剩下的人：“還有誰？”
沒有人回答，付榮飛的人開始成片的扔傢伙。鋼管砍刀扔了一地，叮叮噹噹的金屬聲在石料廠裡響了十幾秒。剩下不到二十個人蹲在碎石機旁邊，有人抱著被砸斷的手臂有人捂著臉有人腿上被砍了一刀坐在地上用袖子壓著傷口，沒有人敢再看大超。
鐵頭把鋼管杵在地上。鋼管上沾著血和碎石粉，握把的防滑膠帶被血浸透了，非常粘手。他掃了一眼整個石料廠，碎石地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溼痕，混在石粉和礦渣裡被踩得一塌糊塗。
帶來的三十多號小弟傷了十幾個，有的在拿袖子擦臉上的血有的在撿地上的砍刀，還有人在用腳把蹲著的俘虜往一起趕。
大奎坐在碎石堆上用一塊撕下來的襯衫袖子纏額頭上的傷口，血己經浸透了袖子但他嘴裡還叼著煙，點上吸了一口，咧著嘴看著鐵頭和大超“他嗎的，真過癮！”
大超站在碎石機前面，阿東的屍體就趴在他腳下五米外。他把砍刀上的血在阿東皮夾克上擦乾淨，站起來走回鐵頭和大奎旁邊。大奎的左胳膊上也被劃了一道口子，不深血己經不流了。“沒事超哥，這都是他嗎皮外傷。”
鐵頭看了大奎一眼，又看了大超一眼：“超哥，你後背咋樣？”大超活動了一下肩膀：“應該沒事！”大超說完，把砍刀拍在碎石機鏽掉的鐵架子上，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著。打火機的火光照著他滿臉的血，顯得眼睛很亮。他抽了一口煙，把煙霧吐進山風裡，轉頭看著蹲在碎石機旁邊那群俘虜。
“把你們的人都他嗎帶走，死了的自己想辦法！阿權那個狗懶子扔下你們就跑，你們還替他玩命，是不是他嗎的有病啊！”大超的聲音不大但蹲著的人都聽見了。
“我們這次來就是要在金溪插支旗，跟著阿權那樣的沒有前途，想加入的三天後到飛虎物流找我！我們哥仨就算死在這，也不可能把兄弟扔下不管！”鐵頭說完擺了擺手，也不管這些人，帶著人就走！
三臺卡車的車燈還亮著，光柱照在石料廠上，照在那臺鏽掉的碎石機上，照在碎石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傷者和暗紅色的溼痕上。山風很大，吹得碎石機鏽掉的鐵架子嗡嗡響。
大超把菸頭彈進風裡，火星在黑暗中劃了一道弧然後滅掉。
金溪石料廠一仗打完的第三天，訊息就傳遍了遼省道上，兩個從沒聽說過的人物短時間內迅速崛起，一個叫大超，一個叫大奎都是龍溪趙天虎的兄弟！
不管怎麼傳，有一件事是道上人集體預設的，付榮飛留在金溪最能打的人全躺了，他想重回金溪的計劃徹底落空了，其他大哥都選擇默不作聲，也不知道天虎集團在金溪是個什麼態度，誰也不敢貿然站隊。
正月十西，安慶。
宋誠海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在回安慶市區的車上他閉上眼睛想眯一會兒，手機響了。
電話是宋誠江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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