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恭敬的彎了一下腰，“月哥，他那邊說，在拉幾個人進來，但還沒說成沒成！”
廣南。
付榮飛坐在棋牌室裡，窗外是廣南老城區密密麻麻的握手樓。這間棋牌室是他跑路到廣南之後盤下來的，一樓打牌，二樓住人。樓下打牌的人聲從地板縫裡鑽上來，混著麻將牌嘩啦啦的碰撞聲。桌上擺著一部手機，桌角放著一瓶開了蓋的礦泉水，菸灰缸裡全是菸頭。
他坐在椅子上腦袋裡想著一堆事，鐵頭佔了他的貨運站，大超辦了他的頭號打手阿東，先有柳勇把他趕出金溪，後來陳耀祖給了他一個臺階，他沒下，沒想到陳耀祖比柳勇還狠，壓根不想讓他再回來了！這些賬，一筆一筆全記在心裡。現在他付榮飛的機會又來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李延的號。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李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被壓住的火氣。他弟弟李峰現在還躺在金溪人民醫院ICU裡，左臂倒是接上了，不過很可能以後只是個擺設！胸口被大超砍了一刀失血過多，肋骨也斷了兩根，其中一根還插進了肺葉裡，醫生跟他說能不能醒過來都是問題，現在的李延就像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小丑，既憋屈又害怕！
“李延。”付榮飛開門見山，一點沒有繞彎子的意思！“你弟弟現在胳膊斷了，胸口又被大超砍了一刀，在ICU還沒醒，你這要是還能忍，乾脆就別他嗎混了。”
話筒裡只有李延的呼吸聲，粗重，焦急，像一隻大水牛在喘。李延調整情緒足足半分鐘，這才開口，“付榮飛，我忍不忍的跟你有他嗎啥關係。李峰是私自去的，又不是我讓他去的，金溪道上都知道！”
“你可拉姬吧倒吧！你跟我說這個？”付榮飛笑了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你弟弟躺在ICU裡，你現在跟我講道上規矩？你跟飛虎物流講規矩，他們跟你講了嗎？”
李延咬著牙，牙齒咔咔首響，也不說話。
“李峰是你親弟弟。他現在渾身插著管子，你坐在醫院走廊裡抽菸，什麼也不幹。等他從ICU出來，你打算怎麼跟他說？說哥沒替你出頭，因為道上都知道你是私自去的？”付榮飛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你要真他嗎這麼想，那不就是純廢攬兒嗎，乾脆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付榮飛說完故意等了一會，付榮飛知道他在猶豫，猶豫的人需要臺階，也需要人推一把。他把語氣放緩了一些遞出臺階，“李延，行僧在金溪拖住了黑柴。古月在安慶壓著趙明旭打！鐵元的瞎五隨時支援，你加上郝南春，加上我。五家打他一個，你覺得還會有比這更好的機會，讓你報仇嗎！”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李延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來。
“郝南春那邊你說了嗎？”
“現在就打。”
“你打完再找我。”
電話結束通話，付榮飛沒有生氣，李延這人他了解，不是慫，是謹慎。李延能在金溪建材市場混十幾年，靠的就是這份謹慎！
郝南春那邊就痛快了許多，付榮飛壓根不跟他聊別的，開門見山“大春，我己經和李延定妥了，以後咱們哥仨三分物流的天下，你加不加入就一句話，不加入我就給二餅打電話，他在縣裡混的也不錯，早就想到市裡分一杯羹了！”
郝南春一聽就答應了，沒有一絲絲的猶豫！打架砍人他是比較慫，但掙錢這事他是真的一點不慫！
付榮飛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泡嗡嗡響，樓下打麻將的人聲還在往上傳。他閉上眼，腦子裡在畫地圖，五家聯軍，五個方向的刀。黑柴再能打，鐵頭再猛，也不可能同時接五個方向的刀。他睜開眼，看了一眼掛鐘己經快要十二點了，這才拿起手機又撥了一個號，這次是打給阿權。
“哥。”阿權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點回音。
“你那邊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李延打電話說補了二十個人明天就過來，都是建材市場那邊的，跟飛虎物流有仇。郝南春的人沒來，但他讓人帶了話，北山貨場周邊的貨站他保證飛虎物流的貨進不去！僧哥己經把人排好了，就等古月那邊信了。”
付榮飛看了一眼門口，棋牌室的門關著，樓下麻將聲很響，沒人能聽見他說話。但他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阿權，你讓行僧去和黑柴談，單獨約一下！扯虎皮拉大旗你懂吧！如果能嚇退黑柴不打最好。如果嚇不退，你也別硬衝，讓行僧組織人打就行，你他嗎在跑路一會那就真的別混了！”
阿權愣了一下：“啥意思啊哥？行僧能聽你的嗎？”
“操，古月己經把他送給我了，這事辦完他也不用回安慶了，他要是不信就給古月打個電話！”付榮飛的聲音壓得更低，“你聽明白了，一定要看住他，他不能死，關鍵時刻動槍都行。古月好不容易把行僧從一隻吃屎的狗變成吃肉的狼，你可別讓他死了！我留著他還有大用，你鎮不住金溪的場子，但是他可以！以後就靠他對付那兩個傻子了。還想跟我三分天下？做他嗎春秋大夢去吧。”
阿權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嗓子眼都有些幹“知道了哥，我肯定看住他！”
阿權把手機合上，從耳朵邊拿下來。手機螢幕的藍光在他臉上慢慢暗下去。倉庫裡很靜，能聽到外面院子裡風颳過水泥地的聲音，他剛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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