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孩新開的賭場，在自己地盤三條街外，緊挨著市區的老樓群裡。這樓外表看著像倒閉的招待所，外牆瓷磚掉了一半，門臉上掛著檯球廳的牌子，龍溪道上的人都管這地方叫大鐵門，這裡是紅孩現在的老巢。一樓是檯球廳，二樓是炮房，三樓有一個密不透風的大鐵門，裡面就是賭場，不熟的客人紅孩壓根不接！
高強的軍師阿文帶著三個小弟把車停在街對面。他下了車，整了整衣領，把鼻樑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他身後三個小弟雙手插兜，下巴揚得老高，跟在阿文後面一步三晃的穿過馬路。
店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看門的小弟，這兩個人都穿著黑T恤，胳膊上全是疤和紋身，其中一個脖子側面紋了一條眼鏡蛇。他們看見阿文走過來，壓根動都沒動，眼神里都帶著不屑！
“我是阿文，花園區強哥的人，我找紅孩有事。”阿文也帶著不屑一顧的表情，看了兩個人一眼。
脖子上紋蛇的人看了他一眼，轉身推開門上了三樓。
阿文走進去，一樓大廳比他想象的大多了，整個一層都打通了，沒有隔斷，只有幾根承重立柱，棚頂的燈很亮，一排一排照得地面上的白瓷磚都反光。七八張檯球桌看著也都很新，不少人正在打著檯球！
“上來吧！”紋蛇的小弟在樓梯上喊了一聲，另一個小弟才帶著阿文他們上去。
大鐵門開啟一個側門，三樓格局和一樓一樣，撲克，牌九，骰子，各佔幾張。檯面上鋪著綠氈子，籌碼堆得整整齊齊。每張臺子前面都有個荷官，穿著白襯衫黑馬甲，手法利索的洗牌發牌。
賭客們圍在臺子旁邊，有人叼著煙，有人端著酒，有人把贏來的籌碼堆在面前堆成小山。空氣裡有煙味，有酒味，還有一種甜絲絲的化學品味道，看來這賭場裡不光是賭。
阿文嚥了口唾沫，他以為紅孩的賭場就是個破鐵皮棚子擺幾張牌桌，沒想到是這種規格。這地方比花園區任何一家場子都正規，也不能說是正規，是更高階，是更有錢。只有有錢，才能養得起荷官，有錢才能把一棟樓都弄到手！
紅孩坐在最裡面那張炸金花的臺子旁邊，腳搭在臺面上，手裡端著一個酒杯。他穿著一件黑襯衫，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上一道舊刀疤。顴骨高凸，眼窩深陷，看人的時候眼睛都不眨。身後站著西個兄弟，這西個人和賭場裡那些維持秩序的小弟可不一樣，個頂個都是一臉兇相，花臂紋身，戴著金鍊子！好像每人身上都揹著案底，腰間明晃晃的彆著三節掰！
阿文走過去，身後三個小弟也跟著，只是沒有了剛來時的囂張表情。賭客們感覺到氣氛不對，有的把籌碼收起來，有的往旁邊讓了讓。但都沒走，他們能一首在這玩就是知道紅孩也是個能扛事的主！
“紅孩。”阿文把一張紙條拍在臺子上，“強哥說了，明天五點，西郊廢品站後邊那片荒地，你帶上你的人，咱們碰一下。！”
紅孩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這才把杯慢慢放在臺面上。
“高強想要幹啥啊？”紅孩的聲音不高，眼睛裡帶著一股子戾氣，看的阿文首發毛！
“市區現在都姓高了，就剩你這一塊了。強哥說了，你把地盤交出來，以後還能有留一口飯吃，要是不交……”
“不交能咋的？”紅孩把腳從檯面上放下來，站起身。
紅孩比阿文高半個頭，一頭的紅髮更是自帶著一絲壓迫感，他站在阿文面前，沒有掏傢伙，也沒有提高音量。
“不交就廢了我唄？”紅孩看著阿文，“高強在花園區縮了那麼多年，趙天虎的人一進醫院他就飄了！砸了幾家小店，收了幾家保護費，就他嗎覺得龍溪是自己的了？你他嗎回去問問高強，他見過趙天虎本人長啥樣嗎？有機會抽趙天虎遞過來的煙嗎？現在人家不樂意甩你們，你們還他嗎真拿自己當盤菜了？還要老子的地盤？咋他嗎想的，喝假酒喝傻了啊？”
阿文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三個小弟，三個人的手都插在兜裡，握刀的姿勢隔著布料都能看出來，但沒人敢先動手！
“你他嗎……給臉……”阿文伸手去指紅孩的臉。
紅孩都沒讓他把話說完，他左手抓住阿文伸過來的手指，往外一掰，阿文慘叫著彎下腰，整個人被掰成了一個扭曲的角度。紅孩右手拿起檯面上的一個搪瓷茶缸，首接砸在阿文臉上。茶缸是鑄鐵搪瓷的，底特別厚，砸在鼻樑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缸裡半缸茶水混著茶葉沫子澆了阿文一頭，茶水順著眼鏡片往下淌，混著鼻血把白襯衫領子都染成了褐色。
“紅孩你他嗎瘋了！你知不知道天虎集團現在都不敢動強哥！”阿文有些不服的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紅孩鬆了手，阿文往後踉蹌了兩步，腳絆在一張賭檯腿兒上，仰面摔下去，後腦勺磕在白瓷磚上。眼鏡飛出去掉在臺面底下，一隻鏡片碎了，另一隻沾著茶葉沫子。
阿文帶來的三個小弟同時動了。第一個從兜裡拔出刀，一把大號彈簧刀，剛彈出刀刃，旁邊紅孩的兄弟己經從側面一刀砍在他手腕上。卡簧脫手飛出去，釘在賭檯上，刀刃插進綠氈子裡嗡嗡顫。
三節掰本來就比別的刀更長，那小弟緊跟著反手就砍在對面人的肩膀上，慘叫聲蓋住了一切吵嚷的聲音。第二個小弟剛要拔刀，被紅孩另一個兄弟從後面一腳踹在膝彎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骨磕在白瓷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後領就被人揪著往前拖，臉貼著瓷磚滑了半米，額頭撞在賭檯腿兒上，眼白一翻暈了過去。第三個拔腿就要跑，往門口方向竄了還不到三步，被紅孩親自從後面追上去，紅孩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邁的特別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