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過完，龍溪的天氣開始一天比一天熱。西崗區大範圍拆遷工程開始穩步進行，推土機和挖掘機從早響到晚，渣土車一輛接一輛往外拉廢料，揚起的灰塵在陽光裡打著旋。天虎物業的保安在工地外圍拉了一圈警戒線，幾個袖子上彆著紅箍的小弟坐在遮陽傘下喝茶，陳耀祖自己都沒想到，因為那個竣工儀式，西崗區所有沒拆遷的人都羨慕住進生態新城的人，這次大拆遷不止一點阻力沒有，甚至有人帶頭鬧事的時候，都沒用他們出面，周邊鄰居聯合社區主任，就把鬧事的給辦了！他們生怕富民集團一個不高興，就不拆自己家這一片了！
工地上乾的如火如荼，臨時搭建的鐵皮房裡，趙天虎一群人開著空調，喝著酒，看著異常輕鬆，可屋子裡的人都不知道，他們今天的談話，首接奠定了未來十年內的遼省黑道格局。
“虎哥，”林天白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金溪那邊的材料到了。分部的註冊手續孫律師的手下己經全辦完了。”
趙天虎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翻了翻。天虎集團分部的所有手續都一張不差的準備的妥妥當當！一頁一頁蓋著顯眼的紅章。他把檔案塞回檔案袋，遞給旁邊的趙明旭。
“大旭，金溪交給你了。”
趙明旭接過檔案袋，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夾克，頭髮理得比平時短，看著確實不像道上的大哥，倒像個正經的企業副總。
“金溪分部的框架己經搭起來了，物流這塊鐵頭打了底子。娛樂那邊你先在金溪收幾個本地場子，先幹兩年正經生意。”趙天虎看著趙明旭壓低了一些聲音，“地產專案的事，三哥說了先不急。等富民集團在那邊站穩了再說，你現在要乾的就是給三哥鋪路！多認識些該認識的人！”
“不是……三哥就讓我自己去嗎？”趙明旭眼睛掃了屋子裡一圈人，看了一眼趙天虎。
“小黑，二楞，林天白，他們三個都跟你去金溪！”趙天虎笑著拍了拍趙明旭的肩膀！轉身又看向其他的，嗓音恢復了正常。
“鐵頭，三哥說你在金溪掛了號，你和大超，大奎，去安慶，還是掛著天虎集團的名頭，先幹物流和洗煤廠！等手續辦好，你們就出發！”
“行！我沒問題！就是不知道行僧那邊怎麼整啊？他他嗎的玩消失了，也沒個態度啊！”鐵頭說完喝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
“你不用管了，你就幹就行了！其他的三哥安排！”趙天虎笑了笑，抓起一個花生砸向了鐵頭。
“大超，小黑，二楞，大奎，三哥說日子這麼久了，該見一面了！一會開完會，你們跟我走！”黑柴打斷了幾個人的嬉鬧，西個人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停下手中動作，齊刷刷的看向黑柴。
龍溪這邊一片祥和，可古月那邊就不太好過了！
紅海市，城郊一間出租屋裡。
古月躺在一張彈簧壞了的席夢思上，天花板上一塊水漬發了黴正往下掉著牆皮。他在安慶經營了二十年，住的是獨棟小樓，睡的是紅木大床。現在這間出租屋比他家廁所還小，牆角堆著幾箱泡麵和礦泉水的空瓶，窗簾是拿床單改的，遮不住外面的路燈。古月瘦了，身上的氣勢己經全無，就像箇中年失業的小老頭一樣。
趙明旭把他放了，壓根就不是出於仁慈，更像是一種懲罰！行僧那事鬧得，現在遼省道上全知道古月把所有人都賣了，每一個被套進去的老大都在找他。古月從趙明旭手裡出來之後沒敢留在安慶，一路跑到了紅海市，縮在這間出租屋裡。不敢打電話，不敢出門，不敢聯絡任何人。連吃飯都不敢去太好的地方，走路也把帽子壓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認出來。
沒錢和有錢不敢花，很顯然第二種要更加的折磨人！
紅海市在遼省最南邊，靠海，是個旅遊城市。五月份正是淡旺季交界，海邊人不多不少，吃的也不是很貴！他住的出租屋打車都用不上五分鐘，就能到海邊最熱鬧的海鮮大排檔一條街。
五月八號晚上，古月終於挺不住了！
他特意收拾了一下，穿了件深藍色的薄外套，裡面是花襯衫，領口敞著。頭髮用髮膠往後攏了攏，臉上架了副墨鏡，這副打扮在紅海街頭一點都不扎眼，旅遊城市滿大街都是這樣的人。他在路口攔了輛計程車，跟司機說去海濱路。
海濱路上大排檔連成一片，烤魷魚的鐵板嗞嗞響，啤酒瓶子在桌上碼了一排。古月隨便找了一家就坐下了，點了幾份海鮮，要了幾瓶啤酒，一個人坐在那喝。
喝到第三瓶的時候，旁邊桌來了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男的二十出頭，染著黃毛，脖子上掛著假金鍊子。女的穿了個吊帶裙，披著個小夾克，妝化得倒是不濃，笑起來聲音又甜又脆，隔著三張桌子都能聽見。
古月抬頭看了那小姑娘一眼，那小姑娘也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事就來了。
古月喝了酒，腦子裡那根弦也就鬆了。他在安慶當了二十年大哥，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可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在這種事上栽跟頭。
那桌年輕人喝了沒一會，兩個男的就走了，只剩一個小姑娘，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在古月旁邊坐下了。
她看了一眼古月手腕上的表，一眼就認出那是勞力士，而且是真貨。
然後姑娘笑了，話匣子也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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