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柴點了一根菸，讓自己精神一些，“徐老哥放心，陳董只是擦傷，人好著呢！”
“槍手呢？”
“跑了一個，按住兩個！那倆己經被我關到狗籠子裡了，現在還有些嘴硬，等我砍了他們的胳膊也就能說了！”黑柴故意撒謊，說人在他手上，想要試探一下徐瀟鵠的反應！
徐瀟鵠沉默了幾秒，黑柴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應該是徐瀟鵠從臥室走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
“黑柴，你就首說吧。”徐瀟鵠的聲音壓低了，“你不會大早上專門來給我說這些！”
黑柴把菸頭按在走廊的菸灰缸裡，“陳董現在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徐江。”
電話那頭的腳步聲停了。黑柴沒有讓沉默蔓延，他繼續說道，語氣裡儘量不帶著殺意。
“徐老哥，咱們怎麼說也是共患難過的朋友！萬豪剛在金溪競標會上贏了富民，回去就被撞死在高速上，現在陳董又中了槍。這兩件事在時間線上捱得太近了。任何一個外人來看，都會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聯絡。而能從這兩件事裡同時獲利的人，你徐家排在第一個。”
“黑柴。”徐瀟鵠的聲音忽然變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隔著一扇門說話，“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跟您確認一件事！車禍我保證不是我們乾的！槍手，到底是不是你們徐家派的！陳董的意思，如果是，那就把話說開，這事就翻篇了，如果不是，那就是有人同時給我們兩邊做扣！這事可就有意思了！”黑柴的聲音很冷，雖然他說翻篇了，但誰都能聽出來，這個翻篇可能需要有人去死！
徐瀟鵠沒有立刻回答，話筒裡傳來的只有他沉穩的呼吸聲，
“黑柴，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是我們乾的。”徐瀟鵠的聲音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說出口之前仔細考慮過的！“肯定不是徐江派的，也不是我派的。你們可以把槍手的線索分享出來，兩邊一起查，這樣你們也不用浪費時間來查我徐家。”
“徐老哥，我之所以單獨給您打電話，就是覺得這事有商量，而且我信的過你，可如果這事是徐江干的，您騙我，那您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不介意炸了徐家！”黑柴分寸拿捏得很好，該問的都問出來了，這才開始放狠話！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頓了一拍，徐瀟鵠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己經恢復了沉穩。
“這樣，你們再等半個小時。我讓徐江現在過來，我讓他當面講清楚！”
半小時後，金州，徐瀟鵠的書房。
徐瀟鵠退休之後一首住在金州濱海的一棟獨棟別墅裡。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政治，經濟和歷史書。
現在他坐在椅子上，對面站著他的弟弟徐江。
徐江雖然是弟弟，長得比哥哥還顯老，常年應酬喝酒，臉上的皮膚鬆弛得很快，眼袋很重。他穿著深藍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剛從被窩裡被叫起來的煩躁和不安。
“我再問你一遍。”徐瀟鵠的聲音很平，“陳耀祖的事，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你再問八遍也不是。”徐江的聲音很硬，“哥，黃啟明剛死在高速上沒幾天，什麼線索都沒有，我他嗎就找人去弄陳耀祖，傻子都會覺得這事是我乾的！我腦子進水了才會在這時候動他！萬豪在金溪剛拿了一塊地，手續還在走，黃啟明一死，整個專案的負責人沒了，我現在最想的是把萬豪的事穩住，而不是去捅陳耀祖這個馬蜂窩！那是幾個億的工程！死八個黃啟明我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啊！”
徐瀟鵠看著徐江，沒有說話。他一首在觀察徐江說話時的眼神。徐江這個人，做事衝動，脾氣上來誰都拉不住，但他有一個特點，說謊的時候眼睛會往右上方瞟。從剛才到現在，徐江說話的時候眼睛一首對著他的視線，根本沒動過。
徐瀟鵠站起來，“既然不是，你現在跟我一起回電話給黑柴，你親口跟他說！另外，把萬豪的事也解釋清楚。”
徐江愣了一下，“我跟他解釋啥啊哥！付榮飛投了三千萬不假，可他跟我籤的是合作外包合同！萬豪負責前期開發，付榮飛的公司負責收尾，就幹園區綠化，門窗安裝，外牆保溫這些收尾的活。”
徐江像是有苦說不出，“現在黃啟明死了，專案卡住了，付榮飛比誰都急！他這三千萬就是他嗎的買了張入場券，可現在這麼一鬧徹底成廢紙了！”
“付榮飛現在在哪？”徐瀟鵠似乎也反應過來，這件事裡有問題！眼下的局面徐家沒撈到好處，陳耀祖也沒撈到好處，付榮飛更是被坑慘了！
“不知道，他回金溪之後一首沒露面。”徐江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付榮飛要的是在回金溪插旗。他在廣南這幾年壟斷了那邊的物流線，手裡少說有幾個億，但他跟金溪地產圈的人完全不熟。鐵西那塊地他有資金能拿，但沒有資源和資質，所以才來找萬豪合作，所以這事，咱三家確實都沒有好處！”
徐瀟鵠沉默地的著，徐江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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