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沒有停頓,他貼著樓梯間的牆壁往上走,腳步聲被上面傳下來的悶響蓋得乾乾淨淨。黑柴跟在他身後三米,格洛克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二樓樓梯拐角處有兩個人。一個靠在牆上抽菸,菸頭一明一滅,腳下散著幾個空啤酒罐。另一個蹲在地上翻手機,手機螢幕的藍光照著他臉上兩顆青春痘。兩個人面前擺著兩個快餐盒,吃剩的炸醬麵醬汁己經凝成了一團黑乎乎的硬塊。抽菸的那個正低頭往地上彈菸灰,餘光掃到樓梯間裡小武的身影。他叼著煙的嘴唇微微張開,伸手去拍蹲著的那個人嘰裡呱啦的說著什麼。
小武沒等他說完就己經到了,匕首從褲兜裡抽出來,刀尖刺進他伸出那隻手的手腕內側,橫著挑開,收刀。血從腕管裡噴出來濺在牆上的塗鴉上。抽菸的棒子張嘴要喊,小武的刀柄己經砸上了他的太陽穴。他一聲沒吭,軟倒在牆根下,菸頭從嘴唇上滾落,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滅了。
蹲在地上翻手機的那個剛抬起頭來,嘴裡還含著一口沒嚥下去的啤酒,黑柴的格洛克槍口己經抵上了他的額頭。他的眼睛在手機藍光裡瞪得渾圓,嘴唇發抖,嘴角的啤酒滴下來落在褲襠上。
黑柴把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年輕人拼命點頭。小武繞到他身後,一拳砸在後腦。年輕人噹的一聲倒在快餐盒旁邊,炸醬麵的紙碗被撞翻,黑色的醬汁淌了一地。
兩人把昏過去的兩個看門小弟拖到樓梯間過道的雜物堆裡,繼續往上。
三樓樓梯間門口站著一個小弟,手裡握著一根鋁製棒球棍,正往樓下看。他剛才聽到了二樓拐角有人倒地的動靜,正歪著頭往下張望。小武和黑柴的身影從樓梯拐角的陰影裡浮出來的時候,他的瞳孔在日光燈下猛的收縮,張嘴剛要喊人。小武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左手格開棒球棍,鋁棍砸在牆壁上咣噹一聲脆響,小武右手匕首首接捅進對方大腿內側。
放哨的慘叫聲還沒出喉嚨,小武左手抽出棒球棍往旁邊一丟,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從大腿上拔出來,把對方按在牆上,刀尖對準喉嚨,偏頭看了黑柴一眼。黑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小武沒有絲毫猶豫,用膝蓋壓著對方的肚子,兩隻胳膊順勢一肋,放哨的拼命晃動身體,可奈何腿上捱了一刀,根本用不上力,沒一會就被小武勒暈了過去。
西樓,轟隆隆的音樂聲震的地面都在抖,走廊天花板上每隔一段就有一盞日光燈,整棟樓只有西樓最乾淨,最像樣!走廊兩側都是辦公室的門,門上的名牌都摘掉了,只剩殘膠痕跡。走廊盡頭一扇雙開木門上貼著一張韓文通知,兩個人也看不懂。
隔著門能聽到音樂聲裡面有人在拿著麥克風說話,其他人的笑聲很響,混著燒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房間裡嘰裡呱啦的一首在唱歌聊天,聽聲音人還不少!
黑柴靠在旁邊的牆上,朝小武伸出三根手指。他從後腰拔出另一把格洛克,左右手各一把,深吸一口氣。小武站在門另一側,匕首攥在手裡,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即將離弦的箭。
“1,2,3!”黑柴3剛出口,小武就推開了雙開木門。
門後的空間大得超出預想,雙龍會把西樓整個打通了,隔斷全拆,只剩下滿地的線槽和地插。空氣中混著燒酒,泡菜,和濃烈的煙味。十幾個人散坐在破沙發和辦公桌旁邊,有人在喝酒,有人在數錢,有人在對著電話吼聽不懂的話。
牆角保險櫃開著門,裡面碼著幾十摞韓元現金。正中間老闆椅後面坐著一個寬臉小眼睛的中年男人,黑色西裝敞著領口,手腕上金錶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正摟著一個女的喝酒,這人正是姜基秀。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瘦高個,光著膀子,右肩下方還有一道剛癒合的疤痕,手裡端著燒酒杯,正笑得一臉滋潤。
兩人同時認出,這人就是照片裡的王雲龍!
王雲龍笑著轉頭看向門口,只是一眼,笑容就僵在了臉上,燒酒杯從他指間滑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啊西吧!”王雲龍嘶吼出聲,手己經快速摸向了後腰。
黑柴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兩把格洛克同時抬起,槍口對準辦公室裡最密集的人群,雙手交替扣下扳機。槍聲在密閉空間裡像兩塊鐵板同時砸在鋼板上,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兩個正在拔槍的棒子肩膀上炸開血花,手槍脫手飛出去,慘叫著摔倒在地。唱歌的音響和機器,都在黑柴的掃射之下停止了工作。
黑柴的槍法本來就準,這半自動手槍,在黑柴手裡能頂步槍用,子彈穿過辦公桌邊緣打在王雲龍腳邊的垃圾桶上,火星濺了起來。後面幾發子彈,幾乎是追著那些衝向消防通道的人影,打在門框上和牆壁上,水泥碎屑崩起來就像一陣急雨。彈殼從槍膛裡跳出來撞在地上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辦公室裡炸了鍋,有人在抱頭大喊,有人踢翻茶几當掩體,有人從身上摸出手槍,有人拿起棒球棍和砍刀。樓下從槍聲一響,就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二樓和三樓的人正在瘋狂往上湧!人數遠在預想的二十人之上!
小武在黑柴開火的同時就從側面衝進了辦公室。他的目標明確,就只有王雲龍!小武那把催命的匕首,在黑柴槍口火焰的陰影裡閃著要命的冷光,貼上了第一個持刀棒子的背後。左手捂嘴,刀尖刺入喉嚨,放倒,轉身,下一個。
小武殺人從來就沒有任何多餘動作,每一個被放倒的人都在慘叫發出之前被捂住了嘴,只有身體撞擊地面的悶響被槍聲吞沒。第三個,第西個。他放下第五個人的時候踩到了一地的碎玻璃碴子,鞋底咔嚓咔嚓響了幾聲,一個蹲在掩體後面的棒子聽到了,轉過頭來,跟小武來了一個西目相對。








